阿織問“鎮上的尸怪你們打算怎么處置”
仙使道“一開始我們也為難,好在今天一早,天玄宗的儲長老傳音說,這里的尸怪都是可憐人,并未完全喪失神智,讓我們為尸怪們貼上封魂符,送去天玄宗即可。儲長老說,她會想辦法幫助他們。“
阿織點了點頭,儲江絮在道法上修行極深,有她出手相助,想來不必擔憂了。
仙使見沒自己什么事了,與奚琴和阿織行了個禮,退下了。
阿袖的尸棺還停在當初楹的魂魄與奚琴作別的地方,奚琴看著尸棺,忽地拂袖一掃,掀開了棺蓋。
棺槨里,阿袖還是之前的樣子,或許因為伴月海的仙使把這個所謂魔頭封禁得很好,他的尸身竟不見多少腐壞的痕跡,像一個睡了很久,醒不過來的少年。
奚琴想起在那一段前塵夢中,楹的樣子。
其實后來那么多年過去,楹早該長大了,但似乎在前世的自己心中,楹也一直是一個少年。
青陽氏奚琴雖然沒聽過,但流紗提起的祝鴻氏,奚琴卻是知道的。
千年前,眾神還在人間時,有自己的人間部族,白帝少昊居于東夷,其下部族都以鳥為名注,祝鴻氏就是其中一支。后來眾神歸天,這些上古遺族便留在人間,代代相傳,祭春神的傳統,就是從這些遺族傳下來的。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上古遺族早就銷聲匿跡,再也不曾在人間走動了。
上古遺族當年雖然直接隸屬于神,靈力十分強盛,他們終究是人,還是逃不開生死樊籠,因此有傳言說,這些遺族不適應人間,早已傷亡殆盡了。
祝鴻氏既然效忠青陽氏,那么青陽氏應該也是上古遺族之一,只是不知為何,沒有太多關于青陽氏的傳聞遺留下來。
在夢中,流紗最后是因為靈力枯竭而死的。后來,前塵的自己那位青陽少主曾質問父親,能否不把族人送去月行淵榨取靈力,他還提及當年白帝用過一把劍。
奚琴雖然不知道白帝之劍究竟是何物,但能夠猜到,這把劍至關重要。
楹最后交給他的定魂絲既然是劍袍,也就是說,前世的他在成為主上后,最終還是決定去找白帝遺留的劍了
可是,用楹的轉世一生僅僅換取一條劍穗,也不知值是不值。
從記憶的罅隙拾起來一段前塵過往,楹也莫名成為了一位故人。
奚琴看著阿袖的尸身,在心中對他道“如果一個人來送你,多少有點冷清,所以帶來了一個或許有些淵源的人。不知你的魂魄在何方,能否聽到我說話,殘損成那樣,能不能再入輪回,但是,這些都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至于還能為你做些什么”
奚琴抬起手,指尖引了一簇火,火星子落在阿袖的尸身上,烈火轟然一下燒灼起來。
初初驚道“喂,你”卻被阿織抬手截住了話頭。
阿袖的身軀在這一團烈火中漸漸失了模樣,他的魂魄早已消散,被當做命罐子的身軀也迅速變得焦黑,最后化作灰燼,被疾刮而來的風卷著,拂往天地。
奚琴仰頭看著空中星星點點的飛灰,說“既然你不喜歡這一世,也不喜歡這個地方,那么從今以后,就以天地為塚吧。”
風載著“阿袖”遠去,這一刻,奚琴也不知為何,閉上眼,學著夢中青陽氏那個古老的禮儀,對著漫天風中灰,閉目撫心拜下。
他身后的泯于是化了形,也跟著行了一個同樣的禮。
阿織沒說話,初初撓了撓頭,張頭看著飛灰越飄越遠,踮腳伸手夠了夠,夠不著。
等到飛灰徹底消散,奚琴回過身,看向阿織,手心在須彌戒上一拂,幻化出一物,“多謝仙子,這是謝禮。”
一柄通體幽白的靈劍靜靜浮在半空,奚琴道“那天看到仙子拔劍,我想來想去,尺雖然用起來方便,還是劍跟仙子比較配。”
那天形勢危急,她情急之下強行拾了章釗的劍,接下溯荒的靈襲,眼下再爭辯什么已是惘然,好在他們有約在先,關于彼此,無論發生什么絕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