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干咳一聲,顧清玄抬頭瞥了她一眼,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說道“那丫頭若真想嫁進周家,總會想法子。”
鄭氏嚴肅道“郎君到底是允了這門親事的。”
顧清玄“我是允了的。”頓了頓,“蘇父的脾性相信周家知根知底,既然要討蘇家的閨女,心里頭多半也有數,如今蘇父鬧騰,他們應能應付。”
這話頗有道理,鄭氏不再多言。
蘇暮那丫頭機靈,定不會坐以待斃。周家清楚蘇家的底細,卻還愿求娶,想必也有應對之策。
如此一想,鄭氏便不再摻和。
事實證明蘇父很有折騰人的本事,周家經他數日磋磨,便受不住了。
最先投降的是張氏,勸說自家二郎,若攤上這么一個親家,往后只怕家宅不寧。
周二郎也是個聽勸的,著實被蘇父的潑皮搞得焦頭爛額,便打了退堂鼓。
一來二去,周家偃旗息鼓,便再也不敢提這樁親事。
哪怕是東家應允了的。
皆因蘇父太過難纏。
倘若這回求了東家做主,那下回呢,總不能次次都拿東家去壓他,他們周家也實在沒有底氣去招惹上蘇父那樣的親家鬧騰。
事情就這么被蘇父攪黃了。
蘇暮覺得蹊蹺,曾親自去問過他一回。本以為他是想讓她攀高枝兒才這般,哪曉得蘇父無比得意,說他這回足足掙了十兩銀子。
蘇暮吃了一驚,她月例才八百文,十兩銀子得她辛苦干一年了。
心中生了狐疑,蘇暮耐著性子盤問一番。
蘇父支支吾吾了許久,才吐露實情,說有人使錢銀給他鬧周家,把這樁親事攪黃。
蘇父雖然混賬,但還是有點頭腦,對周家也算得上滿意,只要對方拿的聘禮足夠,把蘇暮嫁過去倒也無妨。
但使錢銀給他作祟的人實在太大方了,居然愿意出十兩銀子。
周家是斷然舍不得拿十兩銀子來討這個兒媳婦的。
蘇父心中一番衡量,覺著拿了這筆錢后,以后嫁閨女還能再討一筆聘禮,非常劃算,便應下了。
聽到他說的話后,蘇暮忍不住翻白眼兒,一邊氣他見錢眼開,一邊又慶幸把這事給搪塞了過去。
但不管怎么說,周家著實無辜,也不能讓人家白受委屈,當即伸手向蘇父討錢,不客氣道“爹掙了十兩銀子,給女兒兩吊錢也不為過。”
蘇父吹胡子瞪眼道“這是我自個兒掙來的,哪有你的份兒”
蘇暮冷臉道“你還想再賣一回女兒嗎,想的話就老老實實給我,我還能讓你再賣第二回。”
這話把蘇父唬住了。
蘇暮催促道“趕緊的,我可是你的搖錢樹。”
蘇父賊精,心中算計了好半晌,才摳摳搜搜地進寢臥里取了二兩銀子,壞脾氣地扔到地上。
蘇暮一點都不嫌棄,撿起它便走了。
這事到底做得不地道,她打算用一吊錢買米面油送給周家做賠罪的禮,余下的則是私房。
轉念一想,能出得起十兩銀子慫恿蘇父鬧事的人,想必非常闊綽。除了西園那位“正人君子”,她實在猜不出還有誰會干這種缺德事。
呵,人玩人,可真他娘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