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皺眉,“讓她來了無數次,也沒引到他來算了,讓麗貴妃在宮里好好歇著吧。”
說完這話,一向殺伐果決的皇帝居然露出近似于挫敗的表情,靠在枕頭上陷入沉思。
良久,他和劉闡玉說“去乾清宮還有紫禁城各個宮闈的樹上找找,看有沒有人掛在上面。”
劉闡玉還沒來得及領命,忽然從窗外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
皇帝黯淡的目光燃起幽幽的光亮。
“宮里的人都出去。”
他等的人,來了。
皇帝斜靠在盤龍繡鳳的枕頭上,周身各種金碧輝煌的用具,更顯得他面色如紙,褐色的眼睛黯然無神。
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皇帝不為所動。
直到清朗英氣的聲音響起。
“我還以為你已經要死了,我想來給你收尸,沒想到來早了,你還是半死不活的。”
皇帝輕輕抬起眼,和眼前穿著一襲黑衣的男人對視。
他們兩人都已經不再是意氣奮發的年紀。
但是一個養尊處優,一個天資驚人,看上去都遠比實際年齡小了許多。
皇帝面容如冰,病容更顯得面無血色,只剩下骨子里的暴戾和冷漠。
“為了等你,我也不能輕易死了。”
“謝大蛋,你別等我,你早點死。”
黑衣人毫不留情,坐到皇帝對面熟稔地為自己倒茶。
聽到這個熟悉的昵稱,皇帝強撐著笑了笑,這一笑就扯得他胸口發痛,連著咳了好幾聲。
查字,被他認成大旦,這一叫就是許多年。
但黑衣人無動于衷。
皇帝自嘲地勾起嘴角,“燕兒,你與我好歹也夫妻一場,見我要死,你就一丁點都不在意”
黑衣人發飆,“當”一聲把茶杯磕在桌上,來到龍床邊揪起皇帝的衣領。
“和你說了無數次,叫我彥祖,不要叫我燕兒,謝大蛋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皇帝不知是氣還是高興,笑容更加猖獗。
黑衣人松開手里的衣領,皺眉說“你是真的瘋了。”
但他的手還沒拿開,就被皇帝握住。
“燕兒,我要是不瘋,怎么會被你騙了那么多年”
黑衣人抿唇,“我是彥祖,不認識你說的什么燕兒。”
皇帝粗糙的指腹輕輕揉搓著黑衣人的手背,眼神凝視著他,“你和以前一樣,像是永遠都不會老。”
黑衣人眼睛閃爍,本是一雙多情浪蕩的桃花眼,但是對著皇帝就只剩不耐煩。
皇帝手上用力,讓黑衣人靠在他胸膛前。
“燕兒,你既然不愛我,為什么要來看我”
“我說了,我來看著你死。”
“看著我死你當真有這么恨我”
皇帝果決地從枕下拿出一把匕首遞到黑衣人面前。
“你拿好了,往我胸口捅,死在你手上總比病死強,但是我謝查到了三生河邊都不會忘記你,我會等著你來,一起再轉世投胎。”
皇帝幫黑衣人把五指握緊,用力攥住鋒利的匕首,目光陰鷙。
“來啊燕兒,捅死我。”
黑衣人咬牙,“你要不要臉,誰要捅你你宮里那么多人,找她們去。”
想到皇帝后宮佳麗無數,連皇子都從一排到十一,黑衣人更是怒火包心,“當啷”一聲把匕首扔到地上。
“謝大蛋,誰有功夫陪你在這演愛而不得所以發瘋的戲碼,你個當皇帝的不忙,我一個小嘍啰還忙著有事。”
皇帝抬起眼,“你要走了”
黑衣人默不作聲,崴過的腳隱隱作痛。
“你下次要來,就從正門進,沒人會攔你。”
想到燕兒蹩腳的輕功,皇帝眼底浮現一抹溫柔,“我都讓你好好學,但你從不聽我的話,過去還有我接著你,現在好了”
想到自己無數次窘迫。
還有三番兩次掛在九皇子府的樹上,和大黃狗對視。
黑衣人咬牙切齒。“閉上你的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