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滿月節當天,幾乎京城所有人都會出門慶祝,但漆玉行已經連續五年沒有在這天出去過。
前三年是因為忙于處理前線戰事,后兩年則是放棄了所有節日,只要是熱鬧的地方,漆玉行全都在將軍府中拭劍下棋度過一整天。
但今日姜崢早早就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把漆玉行從冷清的將軍府里帶出來,到夜市中好好吸收一下人群中生氣。
起初漆玉行不愿,冷淡地拒絕了姜崢,順便習慣性地貶低自己如今是個廢人。
姜崢豎起眉毛,和漆玉行說“屬下從沒覺得您廢過,大啟所有百姓能在今天慶祝,受的都是當初您南征北戰保家衛國的恩澤。”
漆玉行轉身道“那是過去了。”
“您過去是將軍,現在也是將軍”
姜崢強行上前,打定主意到漆玉行身后,“將軍,屬下今天一定要帶您出去走走。”
“姜崢”
姜崢咬咬牙,把漆玉行往前一推,同時扭過頭對著院子另一邊喊“小公子,快快出來,我帶你一同上夜市上玩。”
漆世彥蹬蹬得跑過來,手里提著兔子形狀的紅燈籠。
他為難地和姜崢說“可是我還想去九皇子府上找仙女姐姐玩呢。”
姜崢哈哈一笑,“這有何難,等到時候我把你送過去就是。”
漆世彥一蹦三尺高,歡呼著跑到姜崢和漆玉行身邊。
“走咯,去夜市玩咯。”
漆玉行呵斥,“姜崢,彥兒小年紀就算了,你怎么也跟著胡鬧。”
姜崢不管不顧,把漆玉行向前一推。
“將軍,大過節的,您就莫要生氣了,同屬下這個孤家寡人去集市上熱鬧熱鬧吧。”
漆玉行剛被推出將軍府,紫禁城內的連綿燈火熄滅了大半。
姜崢面容凝重。
而年紀尚小的漆世彥還不止怎么回事,問漆玉行說“小叔叔,是皇太祖母睡下了嗎”
漆玉行抿唇,嚴肅道“不,是比你皇太祖母還重要的人”
漆世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姜崢和漆玉行對視,想到這位勤勉冷漠的皇帝,姜崢不禁感嘆道“皇帝多年來發瘋似的勤政,身體終于熬不住了。”
當年那個光是穿龍袍就要了他半條命的太子,變成現在這般靠處理事務來麻痹自己的皇帝,中間的經歷只有少部分知情人還記得。
漆玉行淡淡地說“他等了這么多年,又是掘地三尺又是喇嘛做法,不都是大夢一場空,什么都沒換來。”
姜崢再度嘆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漆世彥眨眨眼,“你們說的是皇上的嗎”
“小孩子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姜崢給他手里塞了幾枚碎銀,“想吃什么就去買吧。”
“那我要買珍珠梅仙女姐姐愛吃”
漆玉行嫌棄道“沒出息。”
但又跟著漆世彥一同去到果脯店。
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再被店家騙了。
但果脯店攤位已經收完,只有老板一人在攤前清掃。
見到漆玉行前來,老板不好意思地說“漆將軍,小店也沒想到今天生意這么火,剛剛來了一對夫妻把最后一包梅子買走了要不明日你們再來”
漆世彥失望地“啊”了一聲,拖著長音說“那我怎么辦啊。”
老板連連道歉。對于這位將軍心存敬畏。
漆玉行淡淡地說無妨后,掐著漆世彥的臉離開。
“不用擔心,你的仙女姐姐惦記著桃子,你去買些送給他也是一樣。”
漆世彥努力思索片刻,用力點頭說“好像確實聽過,我這就去”
小孩精力旺盛,飛一樣地在夜市中穿梭。
姜崢連追帶趕,才把漆世彥夾在胳膊下帶回來。
姜崢滿頭大汗地教育小魔王“小公子,可能不亂跑,這人多,屬下塊頭大,差點被人家小姑娘擠倒了。”
漆世彥一手捏了一個桃子,嘿嘿笑著說“兩個桃子,一個給彥兒,一個給仙女姐姐。”
姜崢“這花癡孩子沒救了。”
他把漆世彥放到地上后,又看漆玉行一臉陰沉,不由得問“將軍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