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壁掛燈燈影微黃,落在男人走勢優越的眉骨間,鼻梁高挺,眼睫纖長得當真如蝶翅般夸張。
雙眼瞳色極淡,如晴雪逢春,眼尾稍顯鋒芒,他穿著件剪裁合宜的長款風衣,肩膀上落了點兒夜雪。
“池聲”一個略帶點兒驚訝的嗓音在江雪螢身邊響起。
江雪螢回頭對上同事鐘夢純的驚訝的目光,像是認識。
這一群人腳步未停,一邊交談一邊走,人群漸漸遠去。
江雪螢看到年輕男人低著眼,似乎是和服務員是道了聲謝,便和眾人進了一間包廂。
她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思緒,“剛剛這人你認識”
“之前我不是說我有個表妹在ci上班嗎說過公司里有個天才海龜,長得特帥,”鐘夢純說,“我看過照片,就是剛剛那人,叫池聲。”
“ci”小王也驚訝了,“做半導體的那個嗎”
ci是南城出名的一家外企,最近芯片問題被媒體炒得火熱,就算不關注這些,江雪螢、鐘夢純等人對位于南城的這家頂尖半導體企業也有所耳聞。
據說員工人均名牌高校畢業,人事選拔極為嚴苛,所謂“芯片”這種高科技相關,距離江雪螢太遙遠,她自然也沒特地去了解ci的人事構成。
“對。”鐘夢純道“不過聽說去年就沒在ci干了,好像是被創芯挖走了”
創芯,江雪螢和小王也并不陌生,是國產半導體行業的龍頭企業。
小王和鐘夢純都是大專畢業,江雪螢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一本,自覺一抓一大把,毫無競爭力。
ci和創芯的出現,更像是什么職場劇走入了現實,短暫地打破了兩個階級涇渭分明的界限,使她們這些不入流的小公司職員也得以窺見南城上部天空的只光片影。
而等她們回到酒席,面對的依然是喝不完的酒,說不完的葷段子,以及暢談國事民生的老板。
回到包廂后,
同事鐘夢純睨她一眼,留意到她的不對勁“不舒服喝多了”
江雪螢和鐘夢純平時就沒什么話可談。
她入職以來,鐘夢純沒少甩自己的活兒給她干,江雪螢早非當初剛畢業那會兒面皮薄的小年輕,眼見她不加收斂反倒愈演愈烈,就委婉地跟她提了兩句,未曾想鐘夢純從此之后就惦記上了,對她頗有微詞。
雖不至于撕破臉皮,日常相處倒也是不陰不陽,不咸不淡。
江雪螢就保守道“還好。”
鐘夢純便也不再說些什么。
席間又有人起哄叫江雪螢敬酒,身邊男女同事也都笑著,無人上前勸阻。
都是成年人,在南城這個大城市領著幾千的工資,不存在哪個體諒哪個。
江雪螢露出個職業化的笑,一口氣干了,展示給眾人看,登時迎起一片喝彩聲。
酒足飯飽之后,李冠群和那幾個客戶竟還覺意猶未盡,嚷著要去ktv組二次局。
趁著結賬的功夫,江雪螢靠在走廊墻壁上,悄悄揉了揉火燒火燎的胃。
直到一個清冷如擊冰碎玉般的嗓音響起。
一字一頓,字字平淡卻字字驚心動魄。
“江、雪、螢。”
拾遺閣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路燈下雪勢轉大,大雪紛飛。
江雪螢回過頭,對上一雙冷清的雙眼。
是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