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精湛的箭術,又是何等冷靜的殺心
金不換想過今晚或許會有些刺激,可萬沒料想能刺激到這種地步,他們才反應過來一會兒,十六人已只剩下七人了。
而那藏于暗中的弓箭手,甚至還沒現身。
他眼皮一跳,直接將方才那玉盤召回,懸于眾人頭頂,熠熠的金輝將余下七人籠罩,只道“先別出去。”
陳寺的臉色已暗沉如水,死死盯著南面山林,朗聲喝道“神都宋氏陳寺,敢問尊駕高姓大名”
他在谷底,聲音一出便震于四野,不斷在谷中回蕩。
然而山林久久靜寂,無人回應。
陳寺便皺了眉頭。
金不換眸光一轉,掃了一眼那些已經倒在地上的修士,卻是忽然開口“尊駕每箭只射人脈門,卻未傷人性命,想來是心懷慈悲。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談談呢”
藏身于暗中的弓箭手,最怕暴露的是自己的方位。
有聲音,就有方位。
周滿靜靜地伏在林間一塊大石后面,原本沒打算廢話一句,可一看谷底金不換那懸在半空的玉盤,便知那是一件護身的法寶。
有這東西在,射他們跟射一只烏龜有什么區別
經過方才兩輪急射,她手里只剩下六支箭,三支是普通雕翎箭,三支是沉銀鑄刻的殘箭,已然是禁不起任何浪費了。
于是眉頭一皺,便有了幾分算計。
下頭金不換、陳寺二人久久未聽見聲音,以為那弓箭手是不可能再回應他們。
可就在他們打算放棄時,林間竟然傳來一聲笑。
接著便是一道似乎被刻意壓得低沉的嗓音“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識相的就留下碧玉髓,趕緊滾開。”
只這一聲出來,陳寺瞬間辨認到了她的方位
南面山林間的那塊巨石。
只是對方藏于石后,他無法直接看到對方的身影。
即便剛才攢射而來的箭密得像是一陣雨,可陳寺也是用弓的好手,豈能分辨不出那都是一人所射
區區一個人敢說“包圍”他們
從小到大,陳寺就沒聽過這么狂的口氣
他按捺住怒意,質問道“碧玉髓是我宋氏早放出話來要取,且已收入瓶中。尊駕后來,又暗箭傷人,開口便要我等將其留下,與強奪有何分別”
那石后又是一聲笑“強奪碧玉髓不是天生地長,誰有本事誰就能取嗎你等若還不識相,可別怪我要大開殺戒了。”
陳寺聞得此言,面色大變。
不僅是因對方所含著的辛辣嘲諷,更因這話聽起來格外耳熟,竟是將他先前驅逐那幾名修士時所言,原話奉還
這證明
從他們剛入夾金谷開始,這名神秘的箭手已在暗中窺伺,而他竟未有分毫察覺。
簡直是奇恥大辱
陳寺一張臉徹底陰沉下來,盯著南面林間那塊巨石好半晌,忽然對金不換道“把此盤撤掉。”
金不換一怔,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他加持于眾人頭頂的玉盤,頓時懷疑“你有病嗎”
陳寺冷然,聲音已厲“我叫你撤掉”
金不換凝視他片刻,輕易便知此人已中了對手的激將法。
只是傻貨一心求死,誰又能攔
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主兒,當即回了一聲冷笑,還真就把玉盤撤了回來,只懸在自己頭頂。
剩余那五名修士,頓時有些慌神。
然而陳寺卻一指周滿藏身的石后,命令他們“去。”
先前那神秘弓箭手的獵殺,已如鬼魅一般,使人膽寒,誰又敢去可怎奈命令當頭。
那五人對望一眼,咬牙朝著山上摸去。
陳寺卻是反手解下身后所負的長弓,自箭囊中取出一支金色長箭,搭在弓弦之上,將弓高舉,遙遙瞄準了山上巨石。
金不換瞬間明白了此人用意
那五人不過是誘餌。
只要藏身于石后的那名強敵敢露頭,他必一箭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