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閑庭信步,歸時風雨匆匆,一老一少,兩道人影于夜色之下,疾疾而奔,一前一后。前方少年,如今心中已然有數,渾不在意身后之人會趁機脫逃。
而后方老者,則是心中半信半疑,既想要脫身,但又擔心對方會拿師妹下手,所以只得緊跟此人,反而擔心對方甩開自己。
只是二人皆不知曉,今日葉家發生之事,遠比半月之前,家主繼任大典之亂,更加響徹南域。原因無他,正是因為那位掌印大監,乃是城主府的絕頂高手。
可是那一戰之后,他便也如同老城主那般,對外宣稱閉關。無人知曉,下一次這位大監現身之時,會是何年何月,但南域之中,魔頭現身之事,卻如巨石入水,漣漪不斷。
而葉家隨后,卻做出了一個讓眾人意外的舉動,那便是取消了對外域少年的絕殺令,同時持續對那名少年與鬼面老者發布江湖追殺令。
但這朝令夕改的作風,已讓許多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端倪,先前執行絕殺令的江湖客,更是十分清楚,葉家此意是在傳達訊息,而非當真期望有人完成此令。
開元遁術,四品輕功,經歷夜盡天明。第二日,陰云密布,小雨如酥,兩人更是一路無話,速度不減,路上偶遇許多江湖客,但這些人無一例外皆都只是過客,卻有著同樣一個目標。
但他們今日十分幸運,因為他們的目標,并非楚寧月與鬼面老者,而是葉家。他們并非是為了葉家的懸賞而來,而是為了親身了解,當日發生之事。
這些不上不下的武者,最是好事之徒。
天將入夜,黑云未散,成壓頂之勢,仿佛寫照人心。凜風城作為南域最為繁華之處,商賈武夫奇人異士多如江海,每日來往之間,行云流水,但今夜,他們卻注定有所不同。
北城外,一座高坡之上,一名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少年,正負手而立,其身后則是一副老乞丐模樣的老者,正是楚寧月與鬼面老者。
前者如今,已然憑借開元境修為,對自己施展了化像之術,除非遭遇同階修士,否則無法輕易窺破。而目睹了這一切的鬼面老者,此時心中卻并無太多意外。
因為在他看來,這少年所習練的,乃是自己并不清楚的西疆奇術,而并不是什么修士術法。他早就聽過西疆奇術詭異莫測,卻只有少數人才能修煉,因此此刻目睹這一切,只會對號入座。
“一路行來,遇見不少江湖人士,他們看你的眼神,與看我之時顯然不同。”
眼見蓑衣少年,淡淡出聲,始終背對自己,鬼面老者心中頗為無奈。此時的他,不知對方此言何意,但卻知曉此刻的主動權,早已不在自己,所以只得出聲應道
“若無意外,老夫已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只是他的話方一出口,心中便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還未來得及追問,便聽對方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