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刻,柳瘟便正色開口,不再搖頭晃腦,語氣頗為沉穩
“如今的凌家,已然是城主府的走狗,你若此時前往凌家,他們必定會將你擒住,送往葉家,所以凌家并不安全。”
“如今”
楚寧月注意到了這兩字,但是卻沒有當真發問,只是在心中暗想。而也依稀記得,當日山寨之中,凌青山自報家門之時,說得乃是“凌家少主凌青山”。
他既是凌家少主,當日說要報恩之時,眼神亦是頗為堅定,不似隨意奉承。那么自己前往凌家,就更加不必有任何顧慮。
即便此舉會引禍于凌家,那也是對方還自己救命之恩,更何況,她并不覺得葉家之人有膽量來此尋自己。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是安全,正如你們絕不會去凌家,他們也絕想不到我會去凌家。更何況,我此番前往凌家,乃是為了訪友,此人于凌家而言,地位非凡。”
楚寧月說這些話,只是順手而為,因為看得出,這兩人似乎因為自己的事情,出現了分歧。自己既然已經決定,前往凌家而不是先行前往風鳴院,自是不介意隨口一言。
更何況,他日自己于南域行走之時,或許還用得上他們帶路,所以此時的這一句話,她不會吝嗇。
“這”
聽到訪友二字,柳瘟與葉瓊對視一眼,面面相覷,而后他們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地位非凡四字。此刻再看楚寧月的眼神,便有了幾分變化,因為他們終于明白這神秘少年此行南域是為了什么。
可是柳瘟的立場,乃是風鳴院,是站在城主府的對立面上。只要一想到,如今凌家的所作所為,他就不愿意讓凌家再添一翼。
尤其是這神秘少年,實力莫測,若他真與凌家高層有什么淵源,甚至此行南域就是為了相助凌家。那自己風鳴院,怕是會
“我去意已決,你們將凌家所在方位告知我便是,其余的不必多管。”
未及柳瘟的心思反復,楚寧月的話,便已給出了結論,如敲山震虎。柳瘟聞言,嘆息一聲,心道世事無常,舉棋不定者,終受其害。
所以如今,他亦被迫做出了選擇,同時自懷中取出了一塊嶄新的地圖,然后說出了一句,讓楚寧月意外的話
“少年郎,此物本是打算與你分離之時送你的,但如今時間不足,還沒有畫完。不過通往三鎮一城的路,卻還是有的。”
說罷,柳瘟便將這張地圖,送到了楚寧月手中,而后者看著地圖,一時之間,當真是猜不懂對方的心思。只是她不知道,其實這其中的道理很簡單,柳瘟幫她乃是初心,不摻雜任何利益。
可是如今,她的存在,已然涉及到了立場之爭,涉及到了太多瑣事,于是柳瘟的初心也就變了質,才會生出方才的念頭。
世間紛擾無數,往往只有最初之時,澄澈如白紙。而后縱使千般小心,白紙之上,亦會染塵。而無數塵埃堆積之下,即便看似仍是白紙,卻也不再是當初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