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知道,當年的九大宗門,以及三洲十二宗,幾乎沒有可能存活下來,但是當世間充滿黑暗的時候,人們心中總是會向往一絲光明。即便知道這一絲光明是虛構的,卻也會為此瘋狂,為此努力,想要讓這一絲光芒,普照四方
仙山開啟的消息,同樣傳入天海道庭之中,但此時的天海道庭,已然如日中天。加之用來征戰中云州的,大半皆都是中云州之人,所以在他們看來,即便是中云州當年的九大宗門尚有人存活,自己等人亦是不懼。
只是不知為何,道君自上次來到道庭之后,便又重新回到北寒州,明明道庭之中,對他陽奉陰違之人,早已盡數被殺,可是他卻仍舊選擇回去,實在匪夷所思。
另一面,仙山重新開啟的消息,雖然讓中云州殘存修士看到了希望,士氣大振,但是這股浪潮,卻也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仙山如今所在的區域,已屬天海道庭境內,自己這些人根本不知仙山準確的情況。
而這幾日,也只是知道天海道庭延緩進軍,但卻并未聽說發生什么變故,所以一陣猜疑之風,便又在眾人之間傳播。
直到有一日,一個巨大的消息,傳入到了中云州眾修士耳中。
“七日之后,天海道庭將集結仙軍,將仙山夷為平地。”
此消息剛剛入耳,中云州之人便立時更有所思,義憤填膺。其中擅謀者,立時便看出了其中關鍵,那便是中云州殘存修士,如今被困道境長城一帶,與外界的消息斷絕,這個消息是如何傳入的,實在耐人深究,疑似有詐。
可是他們也同樣知道,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一旦找到了精神依托,或者說是足以相信的希望,便會瞬間將所有負面情緒,轉化為積極,投射在這希望之上。
可是一旦這個希望破滅,那么迎來的便不只是重回之前絕望的境地,而是會讓一個人陷入徹底崩潰的邊緣,那時才是真正斗志渙散,一敗涂地之時。
因此這幕后之人,用計極為陰險,一旦他們當真將仙山夷為平地,中云州殘存修士的人心便會徹底渙散,屆時不戰而勝,殺人誅心。所以在中云州修士的角度,即便是明知此消息可能有詐,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即便仙山可能早已被仙軍設下重重埋伏,可是這些人,也別無選擇。或許那些沒有看破這層陰謀的人,尚且能夠隱忍觀望,但是自己這些看穿了陰謀,卻得知這是一場陽謀的人,終究只能背負起這一切
于是三日之后,中云州修士之中,同樣組建了一支百余人的隊伍,而這一支隊伍已然包含了殘存修士之中,九成的巔峰戰力。其中修為最差者,亦是分海修士,至強者更是丹青天下都為數不多的涅槃圣境。
但他們卻知道,自己這些人,此一去是擔負著中云州最后的希望,一旦自己這些人身死于仙山之下。或是消息傳回此地,那殘存修士無論是實力還是心境上,都注定無法再戰。
只是他們并不清楚,那留下的一成巔峰戰力,心中所想的,乃是何種極端。他們已經做好了打算,只要仙山那邊一旦傳來壞消息,他們便會假意投誠道境長城,而后破壞禁制,放東幽諸族入云州。
三日后,中云洲眾修士,先七日之時一步,趕到仙山之下。而果不其然,此地已被仙軍設下重重關卡,雖不是埋伏,卻無疑是陽謀。這百余修士見狀,來時早已立下必死之心,如今也只得血戰一場。
半日時間,百人便已只剩下不到十人,隕天境巔峰之下,悉數戰死,無一人投降。而他們也終于從仙山外圍,豁命來到仙山腳下的入口,只為了上山去尋得一個明明已經知道的答案。
如果云州九大宗門以及三洲十二宗之人尚存,山下發生如此大的動靜,他們早已現身。可是如今,山上仍舊沒有半分動靜,而林間迷霧則能阻斷神識,幸存的十余人,根本不知自己的前路為何。
而這幾個人,如今皆都負傷不輕,靈氣更是損耗嚴重,若非其中有一名水修,不斷為眾人治療傷勢的話,恐怕他們也無法突圍至此。然而如今,那名水修,已經因為靈氣耗盡,被天海道庭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