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道袍青年神色淡漠,陸沉舟不以為意,此刻也不顧對方如何反應,當即接著開口道
“我的好二哥,小弟自問最是了解你,在你看來,你與長公主之事,已然眾人皆知,所以一些話根本不必挑明,兩人心照不宣即可。可是二哥呀,你太不了解女人,即便長公主再如何靈心慧質,通情達理,她也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他知自己這一劍攻出,重傷在身的華服女子必死無疑,而她雖兩次負了自己,自己卻不愿看她身死眼前。
背后長劍赫然出鞘,落于手中,而后凌空一劍,朝著女子心口點去,同時閉上了雙眼
道袍青年見狀,立時五內俱焚,傷極,怒極,體內真元流轉雖未受影響,但卻還是氣血翻涌,喉中一陣腥甜。而其原本眼中已然出現的一絲溫存,立時蕩然無存。
而且出手之時劍氣凌厲,絲毫沒有任何留情,顯然是一副要與陸沉舟聯手,將自己突襲斬殺于此的架勢。
可就在此時,其雙眼愕然之中,卻見眼前的華服女子,竟忽然也同時出手,一劍朝著自己襲來。
因此道袍青年對于這一劍,只是催動了護體元氣,并未轉身應招,正是要以碾壓姿態,取得勝利。
而道袍青年注意到身后陸沉舟的反應后,卻是冷哼一聲,因為在其看來,對方凝氣境大圓滿的劍訣,根本破不開自己開元境中期的防御,他既然說了如此久的真心話,只是為了這一刻的偷襲,那自己就要他以為偷襲得手之后,再將之打入深淵
話音至此,一聲劍鳴赫然響起,而之前因為威壓寸步難行的陸沉舟,此刻卻忽然間爆發出一股絲毫不弱于凝氣境巔峰的速度,腰間寒光一閃,一柄細劍已然朝著道袍青年后心而去。
“而到了今天,我這個當了十五年的棋子,終于可以做出改變,終于可以與當年擁有不一樣的命運。終于可以”
不過她有傷在身,速度在道袍青年眼中,實在太過緩慢,其不過是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便朝后方飄去。可就在腳尖離地的瞬間,陸沉舟的聲音,卻再度自耳后響起,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堅決之意。
道袍青年看著這雙熟悉的眼眸,心下一時間思緒萬千,一些想了多年的話,此刻不由得涌上心頭。可是其剛想開口之際,卻見眼前女子原本看向自己的柔和目光中,忽然間出現一絲焦急之色,而她更是直接朝著自己奔了過來。
兩人對視之間,華服女子只覺得眼前一晤,如在昨日。而之前心中萬般苦楚,皆因對方這一眼望來,煙消云散,已然多年不曾有過的幸福感,此時浮現心頭。
道袍青年輕聲開口,同時抬起右手,一直緊繃的神情,終于在這一刻,無法維系。而華服女子雖然比之當年,已然過去了十五載,不復當日靈動之意,卻風韻猶存,此刻一雙眼眸,更是與當年別無二致。
“你”
雖然當時的一劍,自己的確有意傷她,卻是因為看出她已是修士之身,那一劍意在震懾,卻應該至多只是輕傷,不至重傷才對。此刻道袍青年轉身之下,看到眼前華服女子手中所拿的手帕,早已染成血色,當即心下一痛。
陸沉舟此言方出,一直沒有回身的道袍青年,終于猛然回頭,因為他聽到了“重傷在身”四字。而他剛才不敢回頭,更是連神識也沒有施加在華服女子身上,根本未察覺到其狀況。
“長公主果然風采依舊,即便是重傷在身,心力交瘁之下,還有此等判斷力。你說的不錯,此等大事,自然不是陛下告知,倘若我從陛下口中得知此事,只怕今日的我,命運與當日將無任何不同,而今日之事,也不過是當年之事的寫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