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恨自己的三弟當年出賣自己,雖然恨大哥當年坐視一切發生,雖然還記得身后女子當初提出要和自己浪跡天涯之時,眼中的決然與哀傷,可是他今日回來,卻并不想改變什么。
道袍青年看著眼前如野獸一般嘶吼的昔日故人,眼中盡是冷漠之意,不過卻正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他已是死過一次的人,如今的他乃是殘陽宮弟子,與這些世俗之人,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只不過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他不敢細想,也不愿細想,只要不想,自己就還能活命。
一眾禁軍,此刻看著眼前與平日里判若兩人的陸大人,皆都是面面相覷。而至于他口中所說的什么大哥二哥,這些人則更加不知,唯有這名禁軍統領,隱約猜到了一些線索。
若不是我這十五年來,明面之上擔著輔臣之職,實則干著狗都不如的勾當,連一條老閹狗都能爬到我的頭上指手畫腳,我能活到現在,我能活到今日”
“大哥利用你我,謀朝篡位,成了今日的萬人之上,然后呢他只想著如何掩埋當年的真相,將當年一同患難的兄弟一一滅族,若不是我甘愿娶這個終日活在愧疚之中,想著旁人的女子為妻,若不是讓他一次性解決掉兩個麻煩
陸沉舟抬手一指,似是怒極恨極,此刻指向道袍青年身后的華服女子,眼中盡是怨恨之意。而下一刻,其踉蹌起身,腳步卻緩緩朝著道袍青年走來,接著開口道
“當年的我,不想要做別人的棋子,所以為了做下棋的人,我不惜殺友,殺妻,殺師,更是親手殺了我的好二哥。可是結果呢,我做了一切眾叛親離之事,才知道自己終歸還是別人的棋子,是大哥的棋子,是她的棋子”
言至此處,陸沉舟再度大笑出聲,只是笑聲之中,盡是自嘲與苦楚。待笑聲落定,而后接著開口,聲音之中的癲狂之意卻更甚
“二哥,我相信你這么多年來,一定不會絲毫沒有察覺。你該不會仍舊覺得,當年只不過是官居五品的我,能夠調得動一眾禁軍吧當年統兵之人的確是我,可是我呵呵哈哈哈”
一聲二哥入耳,道袍青年周身散發出的威壓,立時為之一滯,顯然其此刻的心境,遠沒有他說的那般平靜。而即便這股威壓,只是一滯過后便已恢復,但卻控制在了凝氣后期之上,對于陸沉舟而言,仍有壓迫,卻沒有傷害。
“二哥”
陸沉舟在莫大壓力之下,身形終于一跨,險些栽倒在地,隨即卻是極力撐起身子,而后口中發出一陣狂笑。緊接著開口之間,已多了幾分癲狂之色,一反平日里儒生常態,而其開口之間,更是叫出了一個道袍青年十五年未聽過的稱謂。
“呵呵哈哈哈哈”
華服女子此刻站在原地,心如刀絞,而方才被一劍蕩開,所受到的傷勢,此刻也開始爆發。嘴角不注的流出一道血線,只是其此刻渾然不覺,仍舊看著眼前的男子,悲極,痛極。
她很想上去抱一抱此人,可是卻又想到對方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顯然已是陌路之人,而自己當年又對他做了那樣的事,如今的自己,實在沒有顏面,也不配再叫他一聲
道袍青年話音方落,原本朝著四面八方彌漫而出的威壓,此刻卻忽然間盡數壓在了陸沉舟一人之身。而其身后華服女子,此刻則是壓力頓輕,然而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自處。
陸大人,你我曾是兄弟一場,到了如今這種時候,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