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里沒有鏡子,不然你一定會滿意的。”
只是她會有這般作態,倒不是真的因為像外門弟子傳的那般,她其實是好女色而不近男子,而是因為她覺得眼前之人的發式,便是自己辛苦的杰作。
不多時,少女忽然輕呼一聲,隨即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大功告成一般。此時抬頭看向眼前的長發女子,雙眼之中盡是光芒,一副喜歡極了的模樣。
“弄好了”
可其挽起衣袖的手臂,卻是十分潔白,好似拼湊之上的身體一般,十分古怪。然而少女對此,也是十分無奈,皆因她常年打理藥田,日曬雨淋之下,便成了如此模樣。
與長發女子相比,那名梳頭少女的樣貌,便要普通許多,屬于放在人群之中,便很難找出的那種。只是仔細看去,卻會發現這少年的皮膚似乎有些異樣,因為其臉部與雙手膚色一致,乃是健康的小麥色。
長發女子不知是重傷未愈,還是常日來營養不良所致,如今面色慘白,眉頭之上仿佛還掛著幾分寒霜。無論其五官原本如何標志,配著這般血色,都讓人望而卻步。若非她此刻坐在燭光之下,影子就映照在一旁的墻壁之上,恐怕真要被人當做女鬼看待。
若是丹松真人在此,見了這半張臉頰,只怕會立時大驚失色。好在此時看到這半張臉的,并不是丹松真人,而是殘陽宮中,一個原本并不起眼的外門弟子。
映著燭光看去,今日的長發女子,似乎與那一日并無太多不同,藍色眼眸如舊,額心朱砂依舊。只是原本將整個正臉幾乎全部擋住的亂發,此時已經好了許多,露出半張臉頰。
好在那個被她當做小白鼠,施展梳頭之術的女子,此時十分安靜地坐在桌前,嘴角泛起一抹弧度,目光卻有些呆滯地望著前方,無論身后之人如何下剪,她都不會有什么反應,即便對方有好幾次都弄疼了她。
因為她從來都是自己憑著感覺,自己給自己梳頭,如今要她幫旁人梳頭,反而沒了那種感覺。總怕自己的剪刀下去,會給對方弄出一個沒法見人的發式,只得一步步摸索著,不斷向前。
少女此刻將雙袖挽在肘間,額頭之上盡是汗水,卻也不知是因為這小小的一根蠟燭所散發的熱量太強,還是因為緊張所致。她此刻十分認真地整理著眼前之人的頭發,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倒不是笑對方蓬頭垢面的模樣,而是笑自己笨手笨腳。
朝著屋內望去,所入眼者,正是那位近日來在外門混的風生水起的小師妹,也是那一日的偷菜少女。她此刻正站在桌旁,手中拿著剪刀,極為認真地梳理著身前之人蓬亂的發絲。
屋內的墻壁之上,映照著兩道人影,一人坐在桌前,望著前方愣愣出神,而另一人站在其身后,似是在幫前者梳頭,時不時發出一聲輕笑。
同一時間,殘陽宮后山山腰,木屋之內,蠟燭燃在桌上燭臺,不僅照亮了屋內陳設,更是照亮了木屋四周。雖不能說燈火通明,但卻也絕非一根小小的蠟燭便可做到。
世間本無路,人行固有之,女子一路前行,身側草木翻飛,紛紛落在道路兩旁。其此刻玩心已盛,似是已經忘了自己此行的初衷,只是不斷緩步向前,將腳下硬生生走出一條捷徑。
可她走得雖然很慢,卻在每一步之間,皆有勁風左右席卷而過,其雙足所踏之處,立時化作一條筆直小路,直通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