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聞言間,依舊沒有絲毫在意。手中白光一閃,拿出一件衣裳,墊在了地上。而后將小神醫安置妥當,起身間轉身看向小風,同時手中一掐劍訣,蒹葭秋水劍立時飛起,沒入背后劍鞘之內。動作行云流水,渾然天成。
長劍入鞘,夜霜行再度開口,聲音清冷依舊,眼神卻帶三分輕蔑
“我沒有你這般薄情的師叔。”
相同的一句話,若是換做同樣身份的葉十三與紫玉歌等人對小風說,小風只怕是會一笑置之。而若是換了不相干的人,小風則會直接無視。
可如今這樣的一句話,卻讓小風心頭一緊,隨即眉頭緊皺,右手攥拳,竟已是微怒。可就在這時,夜霜行補充的一句話,雖然只有三個字,卻仿佛點燃了小風心中沉埋的炸彈,讓他頓時由微怒轉為盛怒,正是
“請自重。”
“你”
千言萬語的反駁如蜂蛹一般朝著口中竄去,可小風最終卻只說了一個你字。不是因為小風認可對方的言辭,而是因為他在面對這個特殊的人時,還有最后一絲理智。
方才之事,自己心中如何想是一回事,可若將那些話說出口,事情卻會完全變質。別說聽的人會覺得自己虛偽無比,就連自己聽到別人說同樣的話,恐怕第一時間的反應也會是嗤之以鼻。
或是一字緩解,又或是物極必反,小風心性異于常人之處,終是在此時發揮。他心中的怒意在這一字出口后,忽然盡數消散,看向夜霜行的目光也變得平靜了許多。而半息過后,小風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與她認識不過半日,而之前,也更不可能是她的師父。這一點,夜師侄應該明白。”
只是小風這話雖然說得平淡,可是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邏輯上卻存在一些問題。那便是他似乎根本沒有必要,去和夜霜行說這些,畢竟兩人幾面之緣都是不歡而散,甚至根本算不上是朋友。
自下山歷練之后,她也從來沒有用自己管過,自然也和自己沒有什么交集。之前既然沒有,之后小風也不覺得會有。可他此時,卻就是說了這樣一句似乎是在解釋的話。
夜霜行聞言并沒有反應,只是平靜的看著小風,似乎是這個答案讓她對小風的看法,沒有絲毫變化。而此時,雖然小風仍舊反常卻不自知,可判斷力卻已恢復了大半。
心念一轉間,便知道對方說自己薄情,可能指的不是這一點,那便只有一個解釋。可這個解釋,卻是自己不愿意說的。
沉吟半息過后,小風終是嘆息一聲,不愿說的終究沒有說,卻似不甘心一般,說了半句不明不白的話
“無法實現的諾言,不如”
“哼”
夜霜行聞言、輕哼、轉身,不再去看身后之人,可小風此刻無法察覺的是,她眼中復雜的情緒中,多了一分無奈。
兩人就這樣,一人看著一人的背影,而另一人則拿起腰間的笛子演奏,一時間沉默不語。這首曲子本身,明明是無憂的旋律,可小風卻從這曲子中,聽到了一些身在他鄉的孤苦,還有一絲回憶與隱忍。
小風自己并不是很懂琴,同樣也并不是很懂曲子,所以他不敢用這些當做依據,來輕疑判斷一個人的想法。他只知道如今這般站著,心中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溫馨,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殘破記憶中的少年時。
夕陽西下,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之上,薄紗床帳之外,一名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孩彈著鋼琴,時不時口中輕哼
許久過后,笛聲盡去,而夜霜行則是再度轉過身來。只是眼神依舊,面上的冰冷依舊,沒有半分在懷抱小神醫時那般溫柔。小風看在眼內,此刻卻并沒有覺得異樣,迅速從殘破的記憶中脫離出來后,問出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
“你方才對她用了蒹葭秋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