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穿起了女裝,不像話,快給為師脫下來。”
同樣的一句話,小風極力模仿當時的語氣,可是這句話卻終究沒了當時的心境。雖然依舊溫婉,卻聽不出半分關切,與那一絲愧疚。而對于旁觀者而言,這不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言辭而已,可對于當事人而言,卻是字字入心。
“你你站住”
小風話音方落,便見小神醫忽然朝著自己跑了過來,趕忙伸出一指指向對方,同時輕呼出聲。見對方身形只是變緩,而未有退意,雖然心中無奈,可小風終究還是說出了一句
“姑娘,你認錯了人,我不是你師父。”
小風說話的同時,已將黑袍的帽子摘下,露出易容后的面貌,只是此刻的樣貌雖然不是他的真實面容,可卻是他自從步入江湖以來,用的唯一的一張面孔。
小風的臉與話,同時如同一道霹靂一般,響徹在小神醫腦海之中。其實若她有平日的理智,也斷然不會如此輕信于人,何況還是自己最為掛心之人。
只是那一句話,確實與她師父當年說這句話時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這才讓她心存僥幸。而當一個人有了僥幸之后,便會試圖讓自己相信這份僥幸便是真實,同時不斷積累希望,卻在內心深處害怕失望。
如今一道驚天霹靂降下,小神醫愣在當場,身形已然停止。小風看在眼內,眉頭微皺,一時間覺得心中有些古怪,卻堅定自己此刻不能做些什么,說些什么。
既然小神醫能夠看破慕容成的心思,那么說明她在這個江湖有自保的能力,自己又為何要給她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盼頭呢。然而并非是小風自作多情,而是小神醫此刻確實心神動蕩,同時心中掙扎無比,是那一分僥幸與理智的掙扎。
破繭重生是一種結局,而被趁虛而入,她此刻亦會出于那一分僥幸,而在此刻選擇放棄理智。如若小風是一個壞人,又或者動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如今只要巧言幾句,必定可成。
“哭吧,有些事終要面對。然后擦干眼淚,江湖路仍要繼續。你若在此倒下,不會有人憐你助你,而你若真的在此倒下,你師父只怕一生也等不到你。”
話音方落,小風猛然轉身,黑袍揚起間,五官再度隱藏于黑暗之中。轉身之時,不再看向身后啜泣的小神醫,可同樣也沒有在此時離開。
半息過后,心中終歸產生一絲不忍,剛要席地而坐以琴輔之穩固心神,卻想起自己根本無琴可用。然而正當小風嘆息一聲即將出口之際,一道有些耳熟的笛聲卻忽然自林間響起。
其聲悠悠,其意幽幽,若蒹葭浮萍,又似秋水流逝,落葉無痕。然而入耳瞬間,小風卻感覺一股冰寒之意,迅速朝著自己腦海深處直襲而去。
“不好”
心念一轉間,小風原本四散而出的識能與精神力,迅速回轉腦海深處,同時筑起萬丈高墻,只待敵軍來犯。可就在這時,笛聲一轉,冰寒之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道清冷的女聲,僅有一句
“好個薄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