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除了這五人之外,卻還有一名大肚腩腩的和尚,一身僧衣竟是與四位首座一般無二,只是他的僧衣卻明顯與其肥碩的體型不搭。
而他更是將肚皮袒露在外,絲毫沒有半點得道高僧的模樣,倒像是山下那些奸商老爺。而他此刻正在屋中走來走去,一邊走著,一遍摩拳擦掌,臉上神色宛如開起了染坊。
“普易師弟,既入空門,紅塵中的辦法便該放下才是,請先坐在一旁吧。”
達摩院首座普善率先開口,不過開口間卻是沒有念什么佛號。普易聞聲之時腳步一頓,可轉頭望向普善之時,眼中卻閃過一抹厲色,冷聲道
“若是佛門手段能夠解決問題固然是好,可若不能,須知佛爺亦作獅子吼,況乎我等凡人”
普易話音一落,達摩院外凝神傾聽的道沓眉頭卻是一皺,因為這個聲音,正是當日那名法王前來少林鬧事,而后大雄寶殿之中響起的那個聲音。
而當日那道凌厲至極的劍意,到現在道沓仍舊記憶猶新。雖然此刻他在達摩院外只能聽到一絲聲音,可卻已足夠確定,這人就是當初發出劍意的那名劍者。
“師弟此言差矣,當日師尊圓寂,之所以要將戒律院托付于你,便是要”
“咳咳”
就當普善的話說到一半,而其余師兄弟面色瞬間難看之時,方丈普空卻是忽然輕咳了兩聲,仿佛之前受的內傷又發作一般。眾人頓時朝著大師兄望去,就連上一刻目露厲色的普易,亦是投來一陣關心的眼神。
“眾位師弟,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少林立寺千年,歷經無數風浪。你我早已看破,假若身在江湖,即便修得菩提心,于己而言不在江湖,然于人而言,卻仍在江湖。”
“阿彌陀佛”
院外眾人絕大部分皆是全然聽不到內中談話,而僅有不到十數之人能聽到只言片語。可是這一聲佛號,卻讓在場眾人皆聽得仔細,而天外客一方的臉上,則大多十分無奈。
眼見五位首座師弟不再開口,普空方丈卻是看了普元禪師一眼,而后朗聲道
“普元師弟,你日前與我所說之事,看來已是應所為,不若今日便說與眾人聽吧。”
“是。”
羅漢堂首座緩緩起身,而普易則是在方丈的眼神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了原位,只是他明顯要坐沒坐相一點,倒也沒有其余師兄在意。
然而當普元走至廳中,再度開口之時,卻也不再像是一名得道老僧,而是一名冷靜的軍師
“此番看似只是我少林與天外客之間的沖突,實則卻是八方煙雨會嵩山。想必眾位師弟雖久不出少林,卻也知悉天下事。天外客一脈,已成武林之中不可小覷的勢力,然則這股勢力尚在成長,可交善,而不可交惡。”
此言一出,普易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卻見普元雙手虛按,而后接著道
“五方天外客齊聚嵩山,料想是有人從中引導所致,若以嵩山為局,那對弈之人卻不是天外客,而是這幕后之人。
日前山下游歷的普離師弟曾飛鴿傳書,信中言明煉陽谷最近動作頻頻,而依照事發路線而看,卻似乎直指嵩山。我少林乃清靜之地,煉陽谷妖人斷不敢只身來此,因而老僧大膽推測,此次恐怕邪道三宗,皆有動作。
因而老僧派遣道元師侄下山,三日前果然傳來信報,果然,邪道花間亦于近日派出百余名真傳弟子向嵩山進發。”
普元禪師話至此處為之一頓,像是在給眾師兄弟反應的時間,而普空方丈此刻已然起身,口中卻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邪道三宗沉寂武林已久,如今復出,卻不知是否與當年的邪尊令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