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黑袍人忽然仰天一聲長嘯口中傳出,似有龍吟虎嘯之聲,然而聲音傳出瞬間,原本有說有笑的數百山賊,此時卻是神情驟然一頓。而后齊齊發出一聲悶哼,只覺腦海深處一陣無法抗拒的倦意襲來,半息之間,盡數倒地。
“啊”
烏索爾聞聲回頭,卻見數百人應聲而倒,而他同樣聽到了那聲長嘯,可是他卻沒有半點損傷,反而覺得靈臺更加清明。若非蘇紅岫此刻仍在劍陣之中,他不愿多想,否則他寧可相信自己仍在做夢。
而當長嘯落罷,烏索爾只感覺天旋地轉,眼中再無一處完好之物,而其聽覺卻在此刻清晰數倍不止,狂風陣陣,劍鳴聲聲盡數入耳。然而這突忽奇來的變化,卻讓他原本就趨近崩潰的腦識再度受創三分,三息過后,耳中只余一句
“凝血歸一天人化生。”
而后烏索爾同樣再難堪重負,一頭栽倒下去,一句“紅岫”尚未出口,便再沒了知覺。
人有盡時,天有風云,夜盡天明,萬物復始。漫長的一夜終于迎來破曉,然而逝去的人卻不知是否已入輪回,只愿來生,再世為人,再識彼此,譜傳世之章。
烏山寨上,風輕云淡,昨夜登云道上數百山賊,此時已各自返回居所,然而無論今日如何風和日麗,一層陰霾已徹底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因為他們知道,昨夜山寨中發生了三件大事,而烏山寨已然不復當年,天,就要變了。
“咚咚咚”
就在此時,烏山前寨一陣鐘聲響起,鐘鳴九響,卻響徹整個烏山寨,就連后寨亦是聽得仔細。一時間各營帳居所之中,男女老少不下八百余人,皆神色慌張,紛紛朝著前寨奔去,而但凡年歲稍大一些之人,臉色則是滿布凝重。
因為他們知道,這鐘聲絕不是什么暮鼓晨鐘,而是烏山別云鐘。鐘聲九響,便意味著山寨之中有九名重要之人撒手人寰。而當今的烏山寨,配得起鐘聲送行的,只怕就只有十一名當家。
自當大家與二當家反目以來,這些人早就在心中有了準備,卻萬萬想不到,這別云鐘一響,便是九響。因而,昨夜傳來的喜訊頓時消散一空,就算烏山寨以后不再是山匪流寇而成了烏山軍,可沒了領軍者的烏山軍,還能算是烏山軍么。
登云道上,黑夜之中的黑霧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仙境一般的白云白霧,眾人走在索橋之上遠遠看去,便如仙人凌空虛度,若是這些人長相再俊美些,就更有仙家之意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前寨,然而剛至前寨,便見這里早已掛滿了白色布條,一種極為壓抑的情緒在眾人之中不斷傳播,而那些不知情者眼見此情此景,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而就在這時,人群之中忽然一陣騷亂,而后四名白發蒼蒼的老者,紛紛被人攙扶著從人群之后走出,直奔山寨議事大廳而去。
“看,那不是家老么自從烏山寨換血,十一位當家掌舵以后,四家老便隱居后山不問世事,今日到底發生了什么,竟會驚動他們”
“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人群之中,諸如此類的言語不絕于耳,大多就是分為兩類,一類是不知情者壓低著聲音發問,而另一類則是知情者,可他們皆是左右搪塞,竟無一人開口說出昨夜發生之事。
而人就是這樣一種有趣的生物,一旦好奇心被勾起,越來越多的人知而不答,不會讓發問的人放棄發問,反而會加深他們的好奇。而有有智者,往往可以堪破問題的本質,選擇是否繼續下去,至于無智之人,則會陷入危險亦不自知。
“事情都發生了,到底有什么不能說的”
“唉別問我,別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