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現在才疏忽晏承書嗎
還是說,他從未真正關心過晏承書的狀態。
晏承書少年入行,在張奎的劇組乖巧拍戲,他盯準了空隙,在所有人發現晏承書之前,簽下這個還無人關注的苗子。
那時候的晏承書,有些少年人的意氣,但總的來說謙遜溫和,很省心懂事。
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突然開始有了變化。
沒有以前那樣溫和,漸漸變得尖銳,開始對身邊一切感到不滿,漸漸伸手朝向那些沒有名氣的小演員。
李洋抓著a4紙,那時候,他覺得晏承書是在這個圈子里沾染了惡習,有錢有底氣之后,就不再將自己偽裝成無害的小綿羊,成為了一個不知羞恥的老油條。
他沒有管,他將自己放在晏承書合作伙伴的位置上,覺得只要不影響賺錢,有些癖好也正常。
但真的是那樣嗎李洋不禁反問自己,晏承書真的是一個愛潛規則別人的人嗎
他為了保護黎梨,徹底得罪曾開強,事情發生到現在再沒有一點回旋的余地,都從未想過去跟曾開強道個歉。
李洋一開始不懂,現在倒回去細看,處處都是怪異的痕跡。
晏承書一個乖巧的大男孩,到后面對小演員那些反常行為,究竟是因為什么
如果說,真和他以前偏見猜測一樣,晏承書是對那些人有其他心思,那為什么晏承書從頭到尾沒有哪一次做到最后過
不過是些不痛不癢的動手動腳,換個心大點的人甚至可能意識不到。
上次梁緣都已經被他送到床上了,晏承書愣是什么事都沒做,做賊一樣逃走,出去之后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那是饞別人身子該有的表現
李洋搖頭。
不是。
黎梨說起晏承書時,眼里有光。
她在最恐懼、最害怕、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以為自己死定了。
她不知道晏承書從什么時候出現,只知道自己看見晏承書那一瞬間,就像是看到從天而降的神明,驅散黑暗,光明將她包裹,所有黑暗被晏承書單薄的背影盡數攔下,她被牢牢護在身后,無比心安。
晏承書甚至沒有讓她看到一丁點不好的東西,她被嚴嚴實實護在房間里,等一切風平浪靜,晏承書才溫柔地退開,安撫她的情緒。
李洋當時沒好意思問黎梨,晏承書有沒有趁機吃她豆腐。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蠢毒而不自知。
晏承書對黎梨純粹是對后輩的回護,反倒是黎梨
黎梨那雙大眼睛,就差直接把她中意晏承書幾個大字弄成字幕滾動播放了
要不是張奎特地叮囑過,讓她這段時間和晏承書保持一定距離避避嫌,她都恨不得蹭到晏承書身上去。
就這,小王都來跟他打了好幾次小報告,說黎梨一下戲,眼神就在晏承書身上打轉,纏綿歡喜,一個說不準反倒怕是晏承書會被她吃走豆腐去。
有這樣的便利,晏承書卻從未對黎梨下過手。
所以當初那些他以為的動手動腳,是不是也是晏承書的偽裝
他發生了什么,要做出那樣不堪的偽裝
李洋這些百轉千回的思緒只是一瞬而過,那滴眼淚之后,他迅速起身,走到剛檢查完的醫生身邊“醫生,他現在怎么樣”
醫生沒有回答李洋的話,而是下意識先看了晏承書完美無缺的表情一眼,笑著跟晏承書說“好好吃藥,頭暈的毛病可能暫時還沒有辦法緩解,你最重要的還是要多休息才行。”
晏承書道謝,目送醫生出去。
陸明曜及時湊到晏承書身前坐下,李洋后退幾步,跟到醫生背后“他現在情況如何”
“很復雜,你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腳步很沉,在李洋陡然墜落的心跳聲中,緩聲道“他抗拒治療,并且一直在偽裝。”
“我見識到了你所說的,只要他有心偽裝,別人根本看不出來他情緒變化的厲害一面。”
“如果不是一開始踏入病房時,他沒有做好準備,被我們猝不及防撞見最真實的情緒,那他后面的表演堪稱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