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聽出來了,他不是來求得答案的,他只是來印證自己猜想,順便想要知道晏承書發生了什么。
李洋不知道怎么的,微胖的面上再也帶不出虛假笑容,沉沉點了下頭。
“是有點生病了。”
他這句話出口,還想再掙扎一下,表示不是大事。
卻聽張奎洞悉一切般“雙相是嗎”
李洋即便早有準備,還是被張奎的敏銳驚到。
張奎一直再觀察李洋,輕易看穿李洋眼里一閃而過的震驚“我今天跟他聊天,他的情緒太怪了。”
他憶起當時的情況。
晏承書的情緒一直深陷泥淖,卻在下一秒陡然起身,拉著他手腕說要幫他把脈,之后情緒明顯亢奮,卻一直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很后悔,當初沒有能拉他一把。”,張奎睿智的眼里帶上滄桑,漸漸渾濁“上次我們爭執,我覺得他變了,所以不分青紅皂白拒絕了他的請求。這次見面,他瘦了,人仿佛變得很陽光,也不再提起以前的事,我以為他改正了,變好了。直到親眼見證他走不出低落,沉浸再情緒里,再到亢奮,亢奮后又沉悶”
“我太熟悉了,這種狀態。他到什么程度了有傷害過自己嗎”
李洋不知道短短幾天時間張奎竟然看出來了這么多,他啞然,卻更關心晏承書今天低落的事情“您是說他今天在劇組發病了嗎”
張奎仿佛老了好幾十歲,頹然往后靠,干枯身體深陷沙發里“他的戲很雜、很碎片,明明剛進組不久,又是突然出來拍情緒爆發的劇情。我做好可能要熬一晚上才能拍好的準備,但他僅僅只是站在那里,還沒有打光,情緒便全變了。”
“那時還沒開拍,大家都在忙著布光,我獨自對著鏡頭看角度。承書站在黑暗里,沒有過度,變成了孟云歌。”
“這不是入戲,這是他自己的情緒。他的情緒和孟云歌很相似,或許是一個善良的人獨自背負了許多,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
“他陷入了泥淖,走出不來。”
李洋心跳猛地一沉。
李洋再無隱瞞,把連晏承書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通通賣給了張奎“我接下來說的事兒您別跟書書說。他自己暫時也還不知道。”
“上次暈倒,醫生給他頭部照了片,發現陰影。”
“等他醒來重新檢查過后,醫生說是雙相情感障礙2型。這種最棘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無緣無故開心或者低落,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想瞞著我,甚至連醫生都想瞞。”
“好在醫生經驗老道,看了出來,沒有多說,只是把我單獨叫出去,讓我多注意他的情況。”
說到這里,李洋長嘆一口氣“我并沒有那么合格,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生病了。在此之前,他經常獨自在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嘗試過自殺,但這么久下來,我能感覺到他變了很多。”
“他他有意識在壓制自己的情緒,連生活里也在演。別看他現在大多數時候都很溫和,但我更覺得那是他掩飾自身情緒的表現,他現在對太多事情都沒有興趣了。”
“這幾天演戲您也看出來了,他的演技突飛猛進,所以如果生活里他要是演戲的話,沒人能看出來。除了極少數情緒波動的時候,我幾乎看不透他。我甚至很害怕他藏著事兒不愿意跟我們說,醫生說這是很不好的信號,讓我多注意他。”
李洋說這些話的時候情感是真摯的,他是真有點怵晏承書,也是真覺得晏承書打生活里就在演。
不過他敢沒給張奎舉例子。
對太多事沒興趣比如送到床上的梁緣,還有自己摸過來的陸明曜,晏承書是一丁點興趣都沒有啊,睡了一晚上,清清白白,衣服都不敢換就跑了。
李洋被張奎又拉著聊了許久晏承書的事情,才得以回去。
一回去,心里就始終不得勁。
張奎說晏承書今天差點出不了戲,狀態很差,他總覺得放心不下,怕晏承書趁他們都不在,悄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