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一聲抱歉,上次見面的時候就該說的,承書,對不起,是我老頭子太過偏見,冤枉了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悄悄觀察晏承書的表情,希望能用回憶的方式將晏承書從孟云歌的情緒里抽出來。
現在的晏承書,表面陽光,實則滿身黑暗,仿佛被沉入海底,窒息得絕望。
可是聊著聊著,他發現晏承書的微表情不對。
他是導演,能輕易看穿別人眼底的情緒。
就比如現在,即便晏承書掩飾得很快,他也輕易看穿晏承書眼底那半秒不到的空白。
晏承書就好像完全沒有理解他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盡管他很快就接上了話頭,但張奎依舊感覺不對。晏承書顯得太過遲鈍了。
他滿身蕭瑟,坐在沙發里,對他這個長輩勉強維持微笑,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蒼白。
張奎不動聲色繼續拉著晏承書回憶當初,越發察覺到違和。
人的記憶并不是放在桌面上的紙張,需要觀看后才能讀取。
可晏承書的反應,就像是將記憶寫到了紙上,需要用力翻找,才能記起來。
正常人怎么會有這種表現。
即便這些遲鈍都很細微,但對吃這行飯的導演來說,晏承書的不對勁幾乎是直接寫在臉上。
張奎幾乎是立馬就想起了前段時間門圍脖的最熱詞條。
晏承書昏倒
結合晏承書現在一身晦澀黑暗,仿佛深陷泥淖的氣息,以及前兩天拍攝便隱隱有所察覺,晏承書時不時會出現恍惚情緒的他有了種不妙的猜測。
這個他欣賞的后輩,好像是病了。
來劇組幾天時間門,晏承書又清減了許多。
那雙老而睿智的眼睛看了晏承書許久。他想問,卻不知從何開始。
這個圈子的亂象他一直都知道。
多少人變好、多少人變壞,多少人適應,又有多少人自己將自己淘汰。
上次和晏承書爭執,他發現這個后輩越來越偏激,心頭失落,冷了心腸。
現在回想,那時的爭執真的是因為晏承書偏激嗎還是說這個傻小子發出了求救信號,自己卻眼盲心盲沒有看見
等晏承書再次出現,卻是為了來試鏡。
那次見面,晏承書態度恢復了恭謹,哪怕故意安排他跟一群新人試鏡也沒多說什么。
他以為晏承書是為了劇本才屈服,越發心灰意冷。
現在看來,或許這個傻小子的初衷大概只是回來看看他這個老頭子,無聲地用這種方式向他道歉,所以才會在當上影帝后,依舊愿意自降身份來演這個男二號。
張奎百感交集,想不到說什么。
他是沒話說了,剛從偽裝大師情緒里抽出身來的晏承書卻是難得找到這樣一個機會,突然起身,走到張奎身邊,笑容燦爛“張老師,我給您把個脈可以嗎”
還在自責的張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