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每個他不曾跟蹤的日子,晏承書也如現在這般。
褚妄言處理過很多入魔的人,無一例外,嘶吼咆哮,癲狂凌亂,似人似魔。
晏承書從未這樣過。他清醒、理智,甚至還有狡黠,若非仔細探究,他看上去不過是個無憂無慮出門歷練的貴族公子。
只是誰能想到,他是個能面不改色服用斷腸草的人。
不是不疼,只是他擅長忍耐而已。
褚妄言摸過他的骨齡,不過十八歲的少年,哪兒來那么強悍的忍耐力。
臨近天黑,褚妄言先晏承書一步撤離回去,路上抓了兩只野雞,按照晏承書的喜好烤了,愣愣盯著火堆出神。
直到晏承書乘著夜色歸來,急匆匆跑向他,一如往日“好香運氣也太好了吧今天又有雞”
褚妄言灑調料的手頓了一下,很快調整過來,臉上扯起笑“今天運氣格外好,抓到兩只雞。”
“那我豈不是可以吃到兩對雞翅”晏承書驚喜,又扼腕“小花你不愛吃雞翅簡直人生一大遺憾”
褚妄言笑著回答“有雞腿,不比雞翅好太多。你要不要去看看小綠,我剛看他,好像好了許多。”
晏承書想起昨天小綠身上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魔氣,有些不放心,進去瞧。
一踏入山洞,他的表情就有些凝重。
小綠身上再次盤旋上了魔氣。
晏承書伸出手,欲探究,卻不曾想牽動到小綠的傷口,小綠裹著一身繃帶,哇地一口鮮血吐出來,打濕白布。
他迅速收手,顧不得探究,迅速吸走魔氣。
褚妄言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卻是久久不見人出來,他本打算去叫人,卻在洞門口察覺到什么,眉頭高高皺起,退開了半步,沒有靠近,用神識探查內里。
和昨日一模一樣的畫面。
少年站定于稻草前,將傷患身上的魔氣盡數吸納到自己體內,任由鮮血滑落。
這次的魔氣比之之前他傾倒的那微不足道的魔氣更多,多到凝實在一起,沒有絲毫外溢,甚至讓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背后正在發生的事情。
哪里來的魔氣
昨日是他傾倒,但晏承書吸走魔氣后他曾檢查過,小綠身上沒有魔氣殘留。
一個重傷的人,對外界無知無覺,總不能是自主修煉魔氣。褚妄言眼神一冷,迅速回憶小綠的來歷京都云家。
小綠的衣角用和衣服同色系絲線繡著云朵標記,那是京都云家的族徽。
他在凡俗界探查這么久,對凡俗界的幾個修仙世家大致了解,云家就在其中。
何況聽師尊說,他新收了一個親傳弟子,就是凡俗界云家的人。
云家
云家弟子身上有隱藏的魔氣
仿佛間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但那太過微弱,還未待成形,就被褚妄言拋在腦后。
褚妄言眼神幾次變化,退回到篝火邊,朝里面揚聲喊了句“少典,可以吃飯了”
里面靜了一會兒,隨后是幾乎聽不出異樣的聲音“馬上”
若不是帶著答案看過程,褚妄言幾乎就信了他的無異樣。
“那不著急,你慢慢來,我把雞翅拆下來單獨給你放好。”
“小花你真是個大好人”
這次里面沒有再停頓,褚妄言聽到晏承書歡呼了一聲,無憂無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