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月,本就是他盯著晏承書喝藥,現在他不是要去窺探什么,只是送藥而已。
只是送藥。
趙景巍端著藥,大步流星朝晏承書的寢宮大門走去,他腳步飛快,手里的藥碗卻很穩,一絲搖晃都無。
直到他終于走到寢宮門前,一旁紅書正要幫忙開門,卻被趙景巍一個眼神嚇退。
趙景巍立在門前,一只手上還端著瓷白藥碗,卻不能如一開始想象中那樣推開門。
他只能自虐一般聽著里面壓抑的抽泣聲。
是抽泣聲。
沒有歇斯底里,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喘息。一聲聲顫抖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痛呼,里面每傳出來一絲聲音,便會化作無數看不見的刀子,一刀一刀凌遲趙景巍的軀殼。
趙景巍從未有過這般痛恨自己敏銳的聽覺。
老人家常說,人不能做虧心事。他以前嗤之以鼻,卻未曾想報復來得這樣快。他剛針對完柏溪,現在便輪到了自己。
心臟鉆心的疼,胸口像是被鑿開了一個大口子,呼呼啦啦往里面灌著冷風,讓人不自覺想要蜷縮起來。有那么一瞬間,趙景巍煎熬到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紅書怯怯守在一旁,低聲詢問要不要溫藥。
趙景巍僵硬的身體才略微晃動了一下,手指尖知覺重新回歸,才察覺到手里的藥已經變得冰涼。
他回過神,屏息側耳,晏承書的殿內再沒有聲音傳來,才把藥遞給紅書,吩咐道“藥溫好順便帶點糕點過來。”
紅書下去了,過一會兒重新帶著藥回來。
趙景巍一直站在原地沒動過,這段空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好紅書帶來的藥,輕輕敲響晏承書的殿門。
“誰”送走主系統之后,晏承書身上再次感受到電擊后的刺痛,人確實不太有精神,但也一丁點都睡不著,一人一統便小聲商量離開小世界的事情。
積分反倒不重要了,評分比那些積分重要的多,晏承書打算最遲三天后一定要回去。答應柏溪一起出宮的事情要辦到,但別的,他暫時不想了。
剛聊一會兒工夫,人還趴在床上緩氣,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晏承書還有些疑惑“紅書”
站在門外的趙景巍張了張嘴“是我。”
他下意識隱瞞“該喝藥了,先前紅書送過來,被我不小心打翻了,重新倒了一碗,所以遲了些。”
又是喝藥晏承書沒有懷疑趙景巍,只是苦了臉“統子我三天后就回去了,還喝這個藥干嘛,趙景巍這輩子是個男媽媽嗎,太能管了。”
主系統走之前幫系統清理了一下內存里的廢料,這會兒腦瓜子比以前靈光很多“晏晏我突然想起來,我是能幫你關閉味覺的”
“這你都能忘”晏承書倒吸一口涼氣“我喝了半年中藥”
系統喜提一個爆炒栗子“qq不是啦,只是我突然想起來,那個功能有缺陷,在同一個世界內,關了之后就不能再開了。也就是說,之后不論晏晏吃什么,都會沒有味道了。”
晏承書激情翻身“開開開,管不了那么多了,還有三天咱就走,大不了吃三天白粥,讓那苦藥滾蛋”
系統撥動開關,晏承書舌尖微微往下壓,朝門外應了一聲“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