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巍立馬退開,俊臉表情看似不變,耳根卻在偷偷發紅。
晏承書終于得以站起來,本想伸個懶腰,奈何濾鏡不允許,就只能偷偷挺一下背。
不是他吹,自從來了皇宮,他還從來沒對誰多禮過。
每次趙景巍來,都拿著小本本規規矩矩坐在書桌角落做學習筆記,后來為了方便他寫字,偏殿里還特地加了張小桌子,委屈巴巴靠在大書桌邊上,專供趙景巍使用。
晏承書覺得要不是那身龍袍,光看座位的地位,說不清誰更像皇帝一點。
也不知道夢里幾個菜,這種話他怎么說得出口的。
晏承書負手而立“今天遇到什么問題了嗎”
趙景巍這段時間養出來的習慣,下意識點頭,又趕忙搖頭“是想過來和你一起吃個飯。”
晏承書驚了,看了一眼天色,太陽還有辣么亮。就到晚飯時間了
他倒回去瞄系統時間,下午五點半“竟然快到酉時了”
趙景巍像只乖巧的大狗,站在邊上迎合點頭“可以用膳了。我讓人傳膳過來,夏季食物都清爽,你都能吃一些。”
晏承書還沒吃過皇帝規格的食物呢,有些期待“那咱們去吧。”
兩人上桌,侍女們端著菜魚貫而入,四個侍女,一人手里端了一個盤子。
第一道菜,清炒萵筍。
第二道,清炒蓮子。
第三道,清炒百合。
第四道,翡翠白玉湯。
如果硬要算上的話,最后又上了一碟子咸菜,是第五道。
晏承書舉著筷子,萬萬沒想到皇帝吃的是減肥餐。
待用飯后,晏承書還有一碗單獨的燕窩,趙景巍什么都沒有,三碗大米飯就著這桌子減肥餐,吃得噴香。
他窮日子過得多,那時候鎮遠軍窮,他帶著鎮遠軍去挖野菜,當皇帝之后發現國庫也沒啥東西,更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今天這一頓五菜一湯,還是蹭了晏承書的三道菜。
他吃飯沒什么講究,在軍營里經常邊吃邊聊,下意識就在晏承書面前侃大山“多吃點百合,甜甜的,我以前挖的野菜全是苦的,好不容易副官挖了點百合換口味,半個營都跟著搶。”
晏承書一下就笑了“我以前也挖過百合,我沒有工具,一點一點用手指摳,拿出來用棍子叉起來點火烤。”
那時候他好小,偷偷點火,被老媽發現玩火,挨了頓胖揍,還有路人幸災樂禍說玩兒火尿炕。
提起這事的時候,晏承書心上一酸,一晃十年沒見,不知道老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不好,還是說現在已經投胎成了一個可愛的小姑娘。
要是他還和老媽在一起就好啦,他也不用來系統空間找熱鬧。
緬懷的一幕落到趙景巍眼里,卻有些迷惑。
皇宮里沒有百合。
前朝妖妃不喜百合,喜芍藥,命人鏟了全部百合種芍藥,整個皇宮至少有三十年沒見過百合了,這件事連皇城根的叫花子都知道。
但晏承書說自己挖百合。
所以明面上一直被拘在皇宮的晏承書是出過宮的,并且他并沒打算隱瞞。
趙景巍意識到這件事,卻沒有覺得有問題。
雄韜偉略如晏承書,后宮絕對養不出來。
可是誰教出來這樣的他還讓他露出那般表情。就像是在思念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那份本就縈繞在他身上的孤獨越發濃郁,竟是一點紅塵氣息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