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添籌碼,柏溪看他打算盤,冷笑出聲“你覺得這是有價值的事情還是說這天牢太冷,把吳大人關傻了若這件事對我真不利,直接殺了你們豈不是更加死無對證”
吳秉燭被噎住,卻又飛快反應過來“如果只想死無對證,吳某人該在入天牢的第一天就死了,柏大人不會等到現在。”
柏溪神色莫測,吳秉燭繼續道“吳某人也不求別的,拙荊去世得早,只給吳某人留下一個女兒,吳某人愛如珍寶,此事她是被吳某人所牽連,日后流放,懇請柏大人給她安排個好去處。”
這要求倒是不難,柏溪微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吳秉燭再不隱瞞,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道的東西跟柏溪交代。
“柏國忠面上雖一直未曾表態,實則背地里乃是太子的忠實擁躉,一直向太子大量錢財。這件事別家或許還真不知道,經常有人嘲諷柏國忠是最貪的一個,偏偏又做出一副兩袖清風的窮酸樣,但我替太子辦過幾回事,回回運送的物資,都是柏國忠貪那些,我便留意了說不定柏國忠留在手里那些,還真不多。”
第一句話就不是柏溪愛聽的,但這次他沒有打斷,而是不自覺微微調整坐姿,打直背脊,像極了動物在受驚時下意識做出的防守應對,只不過他的應對方式有些特別。若是趙景巍在,會發現他此時的神態動作像極了晏承書。
隨著吳秉燭的娓娓道來,柏溪知道了另外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吳秉燭口中的柏家是堅定太子黨,但那時有能力競爭皇位的還有二皇子。
晏承書卑賤,是二皇子眼里的好棋子。
那次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柏國忠剛搜刮了大量財富要運送給太子,二皇子怕太子借那筆財富做些什么,便找上了當時備受欺負的晏承書,承諾如果晏承書按照他說的做,等二皇子登基,會給晏承書逍遙王的位置。
晏承書同意了。
但宴國就是個貪腐大缸,大家心里其實各有默契,你貪你的,我貪我的,從不鬧到明面上不說,還會互相遮掩,維持體面。
在這種環境下,晏承書很容易就走露了風聲,那次貪污數量過于恐怖,被嚇破膽的柏國忠反應迅速。
為斷尾求生,他把貪污來的財物全部扔到了邊疆,試圖用給邊疆戰士發軍餉的借口換來一口喘息余地。
但他不知道,軍隊一直都是宴帝最視之為毒瘤的地方。
錢財到了軍隊手里這件事反而觸怒了宴帝,恨不得將柏國忠殺之而后快。但因為前任鎮遠侯也就是趙景巍的小叔趙英旗拼命求情,原本的全家砍頭變成了下放,柏家舉家搬遷去嶺西偏遠地區任縣令。
趙英旗派人一路護送,但自身難保,沒多久,自己就被皇帝逼著回到了戰場,趙家人本就人口不豐,經此一事,自此徹底脫離政治機關,朝中人手也被清理。
自此,趙家失勢,邊疆處境越發艱難。
至于柏國忠本人,被趙英旗護送了一路都好好的,卻在到了嶺西之后迅速死亡吳秉燭看著柏溪“柏大人覺得會是怎么回事”
柏溪面無表情聽完,看到再無話可說的吳秉燭,起身朝外面走。
吳秉燭突然叫住他“柏大人”
柏溪回頭,看到吳秉燭目露哀求,頓了一下,啞聲道“待本官求證之后自會給你答復但若有假”
“此事吳某人對天發誓絕無半句謊言若有謊話,讓我吳某人五馬分尸不得好死”
“你本就不得好死。”柏溪甩袖離去,背脊挺直,再也沒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