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自己本身不是任何一方的人,中立站隊,但他手里接過的活兒,卻遍布宴國整個皇室。
不光是沾親帶故的皇室遠親,還包括廢帝和他所有出息的皇子皇女。
吳家現任家主吳秉燭,五十有余,面容親和,笑容和煦,接待的時候,翩若君子。卻是柏溪開始處理世家事情以來,接觸的最滑不留手的人。
好在不是他來抓。
被康宇手下按住的時候,吳秉燭突然笑了,眼神依舊溫和,回頭看向柏溪“咱們這位新陛下行事百無顧忌,我們這段時間被溫水煮青蛙,倒是沒想,大半年風聲最緊的時候都平平安安,卻在以為風平浪靜的時候著了道。”
柏溪跟他已經沒什么可說的了,這段時間和世家打嘴皮仗,費喉嚨,也說不聽,已經到這一步了,不如不說。
見柏溪狹長眼睫轉向他家里陳設,像是在估量價值如何,吳秉燭再次笑了“喜歡這些東西倒是和柏國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陛下百無顧忌,對小柏尚書倒是難得真心,想來送軍糧的情誼陛下是記住了,才會剛登基便讓你接手了戶部尚書的位置,還花了大力氣給柏國忠洗出一個為國為民好名聲來。”
他這句話牽引到柏國忠身上,柏溪眉目瞬間鋒利如刀,如有實質一般扎在吳秉燭臉上“吳大人說話最好三思。”
吳秉燭一點都沒被威脅到,反而在看到柏溪被激怒的表情之后更加淡定“便如你來時所說,閑談而已,談天嘛,有來有往,我的事談不清,不如談談你的。你爹被晏承書盯上,狗急跳墻把所有東西扔到鎮遠軍,我起初還覺得他是被嚇破了膽才做出這種肉包子打狗的蠢事,萬萬沒想到他才是高瞻遠矚,讓人佩服啊”
“吳大人何必逞口舌之快,今日之后吳大人的衣食住行全由本官來照顧,這樣激怒我,何必呢。”柏溪橫眉給了吳秉燭背后侍衛一個眼神,吳秉燭被狠狠推搡到地上。
衣著得體的人身上終于狼狽,趴在地上,卻沒如柏溪想象一般閉嘴。
他人趴在地上,微微發顫,確是突然大笑出聲,暢快吼著“哈哈哈哈柏溪你倒是會逞威風真有底氣啊,不愧是柏國忠的兒子他算得遠,你也瞞得深,咱們陛下怕是還不知道你們柏家貪婪的真面目還以為你們真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大善人”
柏溪終于忍不住,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話音狠厲,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今日本官要事在身,之后審訊,你最好把你的話解釋清楚,不然黃泉路,本官怕你想去都去不了”
一掌把人推開,柏溪站起來往后退了幾步,讓人把吳秉燭拉了下去。他呼吸很難平靜沒有人,可以這樣說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為國為民,即便劍走偏鋒,卻絕對無愧于良心
就如他現在,柏溪眼眸從四周奢華擺件上劃過,他是來明搶的。
有好些好東西,都可以賣出去,給國庫籌到足夠的錢,他們就能開科舉。
按照晏承書的說法,科舉只是第一步,之后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但巍國會越來越好。
他現在的行為,或許很多人都會覺得他是強盜可他不會后悔。
爹永遠是他的榜樣。
他如爹一樣,無愧于心。
心緒起伏,柏溪久久不能平靜,卻不由得想起晏承書,想起對方永遠氣定神閑的模樣。
隨著這段時間做的事情越來越多,他越發佩服那個當初被他滿懷恨意死死箍在胸前的青年,即便有著那樣的血海深仇相隔,他也很難再去恨了。
思緒萬千,柏溪游離視線突然撞上一片明黃色衣袍。
是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的趙景巍。
柏溪急忙行禮,趙景巍快步走近,把人一把拉起來“公務要緊,不必在乎這些虛禮。”
見柏溪神情恍惚,趙景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
柏溪這才反應過來,先前吳秉燭拼著得罪他也要發瘋的理由,原來是想在這里挑撥離間。
“勞陛下煩心,這件事,臣之后會親自審問。”柏溪整理好表情,一段時間不見,他身上屬于少年人銳意進取的氣息消散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老練的模樣。
這段時間的忙碌,想來讓他成長了很多。
趙景巍深深看了他一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