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巍沒想到晏承書這般敏銳,他只不過剛靠近,對方便睜開了眼睛。
是一雙,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就好像他的敏銳只是下意識反應,實際上并不在乎誰會出現在這兒。
趙景巍試圖開口,他想告訴晏承書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在匈奴三個月所做的事情,卻敗在那雙平靜的雙眼里。
無從開口。
太多太多,說到底,那些事情晏承書也根本沒打算讓別人知道啊。
晏承書等趙景巍說話呢,結果半天也沒見吭聲,有些納悶,偷摸跟系統吐槽“趙景巍干嘛呢,不說話,就這么看著我我臉上沒掉毛毛蟲吧。”
系統緊張掃描了一下“沒有啊,晏晏臉上很干凈。”
“所以趙景巍在這兒s啞巴”晏承書不是很理解,干脆主動追問“陛下,有什么事嗎”
他的聲音語調如玉石撞擊,清越徐緩,語氣是深入骨髓的溫潤,讓趙景巍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
他看著晏承書,對方說話之后,連表情都溫柔了很多,下意識,他便將先前一直盤旋在胸間的問題問了出來“老柏尚書的事情,有隱情是嗎”
蛤
趙景巍說的什么
晏承書緊急敲系統“你聽懂了嗎”
系統大實誠“晏晏你等等我馬上幫你掃描劇情”
“咱們上次不是已經一起看過了嗎”晏承書心情一言難盡“柏國忠因為偷摸給鎮遠軍送糧食,被皇帝貶謫到嶺西去了。”
系統愣住,不知道晏承書明知故問是什么意思。
但其實晏承書也不懂趙景巍明知故問是什么意思,他覺得趙景巍有些荒謬“他現在問我有沒有隱情,總不能是我讓柏國忠給鎮遠軍送糧食的吧他有事兒嗎那可是劇情劇情里寫的就是柏國忠送糧啊關我什么事,我只是個倒血霉的路人。”
晏承書決定擱置這個問題,反正他不回答趙景巍的事情多了。
有本事把劇情都干崩,柏國忠這事兒還能出問題,那不是直接點艸主角受buff嗎,作者能干這事兒那還要不要he了。
晏承書借口累了,迅速溜之大吉。
趙景巍有毒,能不處就不處。
留下趙景巍獨自站立在原地。
他看出來了晏承書對他的回避,如果他想的話,能強留對方回答這個問題,可是看到青年蒼白的臉色,卻又詭異退讓了。
他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收縮,看著晏承書有些倉促的步伐,竟有些忍不住想上去攙扶。
攻打匈奴那一夜,晏承書被柏溪死死攬在馬前,臉上身上全是濺上去的鮮血。
初看時心態平靜,再回想,卻有些微微心疼。
一個功臣,被自己信任的大軍這樣對待。
明明是很整潔的一個人,卻被澆得遍身鮮血。
趙景巍站了一會兒,回到勤政殿批改奏折,強行把那些讓他心浮氣躁的東西壓下去。
傍晚,周喜過來傳話,說晏承書到了喝藥的時間。
白天忙著審問,他沒有親自盯著晏承書喝藥,這會兒周喜提起,他問道“白天的藥他有好好喝嗎”
周喜面露愧色“奴才守著求著,許是藥苦,公子不肯入口。”
那就是沒喝。
趙景巍嘆息,丟開筆起身“以后朕盡量不耽誤。”
說不清是順從本心去看那個人,還是真著急去盯著功臣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