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無果。
這位三皇子和他兩個鋒芒畢露的皇兄完全不一樣,幾乎龜縮在皇宮里沒露過面,只聽說為人瑟縮,是個沒腦子的膽小鬼。
若不是石破天驚出來陷害前戶部尚書柏國忠,朝中上下甚至沒人想起宴國還有這位三皇子。
晏承書最近一次在眾人面前出現,便是被送來匈奴當質子的時候。
據說在皇宮里哭暈了過去,是被人抬上的馬車,狠狠出了個大洋相。
彼時他被宴皇扣在皇宮,多番謀劃,把康宇送到晏承書身邊,自己卻未曾親眼見過到京中人津津樂道了三個月的畫面。
這樣一個人,會主動出聲吸引匈奴人注意
其余人身上還戰栗著殺意,趙景巍孤獨謀劃多年,早已經學會將情緒隱藏,他迅速冷靜,吩咐道“傳令下去,把晏承書帶回來,要活的。”
康宇也一直惦記著那一嗓子,低頭應是。
想了想,跟其他人交代“匈奴人蠻壯粗俗,晏承書瘦弱,帶有病氣,但儀態尊貴,即便在人群中也很是顯眼,你們一看到他應該馬上就能認出來。”
趙景巍瞥了康宇一眼,儀態尊貴四個字讓他有些擰眉。
晏承書從出生起,母族就式微,親娘生他時難產去世,從未親自教導過他半日。在迎高踩低的皇宮內野草一樣長大的孩子,儀態尊貴怕有些可笑。
但他并未打斷,論熟悉,康宇才是和晏承書朝夕相處三個月的人。
這一抹疑惑在心頭淺淺留下痕跡,馬蹄喧囂聲越來越大,所有人蓄勢待發,沒有多余精力放在晏承書身上。
終于,第一聲清脆的馬蹄聲接近,高大漆黑的神駒最先映入眼簾,像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沖趙景巍。
那是趙景巍的愛馬越影
越影身后,熟悉的藍色鎮字旗飛快靠近。
在翻身上馬那一秒,趙景巍瞥到柏溪那匹紅鬃馬上,一道白色的影子,帶著大片血跡,堅定地朝著他奔騰而來。
即便是在顛簸的馬背上,那人依舊挺直脊梁,儀態尊貴,乍見如圭如璋,氣質渾然天成。
晏承書三個字突如其來闖入腦海。
正是因為這一瞥,趙景巍握住韁繩的時候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繼續盯著后面。
待身影漸近,那人滿臉鮮血,看不清長相,只看到一雙清澈的眼眸,眼底是刻入骨血的悲愴。
那悲愴濃郁到近乎實質,仿佛有什么最寶貴的東西在他面前被打碎,而他無法挽回,不能挽回,只能絕望地看著一切發生。
被這樣壓抑的眼光所震懾,趙景巍自認無堅不摧的心臟也悄然漏跳了半拍,正待回頭,卻冷不丁和對方對視。
也就是那一秒,他看到對方眼里倏然爆發的光彩,就像是看到什么希望,如釋重負,神采都飛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