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黃符阻隔,程芯的手并沒有直接觸碰到怪物的頭頂。但在拍下去的一瞬間,看著怪物因為外力而脫落的頭發,以及噗嘰噗嘰墜地的兩顆眼珠子,程芯一口氣梗在喉嚨里差點沒暈過去。
你不是怪物嗎怎么拍一下還帶掉頭發和眼珠子的啊程芯在心里無聲尖叫著,同時又感到絕望。絕望的不止有程芯,還有周歷。
撲壓在身上的怪物力氣大得可怕,在壓上來的一瞬間指甲就劃破了周歷的衣服,深深扎進了他的皮肉里;劇痛外加缺氧,周歷反抗的力氣已經小了很多,完全無法和怪物抗衡。
然而下一秒,身上怪物的重量,手臂肌肉被尖銳指甲刺入的撕裂感,被抽離了。周歷茫然看著自己頭頂的天花板,從怪物頭頂落下來的黃符和兩顆軟乎乎的眼珠子砸在他臉上,帶著一股腐爛的惡臭氣味。
黃符起作用了
周歷心底閃過這個念頭,但是等他勉力爬起來時,很快就發現并非如此;那堆黃符和銅錢劍一樣只是好看的擺設品,真正救了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吧
走廊光線不好,對方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周歷只能看見對方過于高大的身形。正是青年單手抓著怪物的腳將怪物從他身上拖了下來,怪物也很快反應過來,扭身纏著青年胳膊準備攻擊。
但隨著怪物扭身,迎接它的卻是青年冷硬的拳頭,一拳恰好砸在怪物臉頰上,打得它整顆顱骨凹陷下去,殘破皮肉下紅白液體流淌,隱約可見頭骨中蝴蝶的形狀。
走廊頭頂的燈忽然明明暗暗起來,無形的尖嘯聲在這片狹小空間中響起,同時卷起一陣暴烈的風
在那暴烈的風中,普通人的雙眼無法看見的,一雙手撕開了怪物的身體。它終于意識到以人類的形態,就算榨干這具身體所有的潛力,也無法和面前的青年對抗。
既然用人類的身體不行,那它變回怪物不就可以了嗎
黑暗扭曲纏繞的霧氣中,一只赤紅的獨眼注視著青年。狂風吹飛了青年的帽子,黑色短發下是深淺斑駁的膚色,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露在外面的那雙淺色眼睛卻是如此的美麗。
青年的影子在不穩定的搖晃的光線中拉長變形,黑影組成的猛獸只伸出一只爪子便輕易按住怪物的原形。與此同時走廊中肆虐的狂風并沒有停,但這股狂風已經不再屬于那只怪物。
就像貓咪戲弄老鼠。
黑暗霧氣被拖入青年的影子中,狂風也漸漸平息下來。走廊屋頂上不斷明暗起伏的燈啪嗒一聲亮起,這次它沒有再突然熄滅,而是維持了繼續發亮的狀態。
陳乙垂眼,撿起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回頭上。在正常的燈光底下,他的影子仍舊呈現不正常的形狀,像一只被靜電支配了毛毛的大貓在別人眼里是猙獰,但在陳乙眼里倒是和炸毛的貓一樣。
挺可愛的。
他眼珠緩慢轉動,目光落到周歷和程芯身上。周歷癱軟在地大口喘氣,已然無法動彈,這時候程芯居然還沒有被嚇跑,反而不知道從哪鼓起一股勇氣,戰戰兢兢擋在了周歷身前“你大哥哥,你應該是,是好人吧”
陳乙沉默片刻,點頭“嗯,我是好人。”
見他承認自己是好人,程芯松了口氣。大概因為高中生的腦子總是如此單純,她倒是一點也沒有想過陳乙可能騙她的她轉身扶起周歷,卻發現周歷身上燙得有些異常。
“他身上好燙啊,嚇發燒了嗎”程芯疑惑的自言自語。
陳乙走到周歷身邊蹲下,從自己背包里拆出一支抑制劑打進周歷體內。抑制劑迅速安撫了周歷被淺度污染的精神,他身上高熱緩慢退下,原本渙散的眼睛也逐漸有了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