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萬一這個程芯也是搞什么,邪教徒祭祀那一套,自己這不是送上門嗎這次可不像上次那么好運,剛好和兩個條子一起被綁,還能蹭他們的便利逃出生天。
這次可就自己一個人,真要被什么邪教包圓,他可就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周歷腦中霎時閃過許多。而就在他猶豫思慮時,程芯的背影也變得越來越遠。
道路兩旁高大茂密的梧桐樹在燈光照射下落下張牙舞爪的陰影。而程芯嬌小的背影很快就被枝葉淹沒,漸行漸遠。她孤身一人的背影看起來是那么柔弱,在夏夜略帶涼意的微風中甚至顯得有些蕭瑟。
這時周歷腦中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今天中午所看見的場景程芯也是獨自一人孤孤單單的坐在食堂里吃飯。
雖然只跟蹤了程芯不到一天,但周歷認為自己已經大概摸清楚了小姑娘的性格沉默寡言,心事重,不太會交朋友。
才十幾歲呢這個念頭令周歷對程芯升起了一絲憐愛。姑且不論程芯是不是邪教徒,要讓周歷眼睜睜看著一個乖巧可愛的少女置身危險之中,周歷也會覺得良心不安。
于是糾結許久,最后周歷一咬牙,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追進校園內。他始終讓自己和程芯保持著相當一段的距離,走路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時不時還會預判程芯回頭的時機,迅速閃身躲進旁邊的灌木叢中。
這些對偵探來說都是必備技能,小菜一碟。
程芯穿過了教學區和操場,一路走到宿舍區。但她并沒有進宿舍,反而是朝著宿舍樓后面的體育館走去。
越靠近體育館,程芯的腳步越慢。但不管是多慢的腳步,程芯始終是在往前走的,很快她就走到了體育館門口;這個點距離城市的休眠時間還很早,體育館內燈火通明,里面還有幾個人在打羽毛球。
程芯看著里面絲毫不知憂愁為何物的大人們,因為夜間難得的揮灑汗水的運動,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她心中的憂慮便更深了一些,不禁嘆了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她就和這些人不一樣了,他們已經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中間已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厚的屏障了。
但她并不后悔。
握緊自己的書包帶子,程芯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體育館的大門,沿著邊緣緩步跨過整個體育場。在從正門走向后門女廁這段數百米的路程中,程芯心里想了很多。
她覺得自己這次極有可能有去無回,但幸好她已經寫好了遺書放在房間里,并在遺書中十分理智的分配好了自己所有零花錢的用途雖然在買完道具之后,她的零花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走到女廁入口時,程芯忍不住再次深呼吸,以此來降低自己的緊張心理。但她忘記了自己畢竟是在廁所門口,一呼吸頓時鼻腔里被塞滿了的味道瞬間涌上來的惡心險些讓程芯當場吐出來。
她連忙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和胸口以緩解那股惡心的感覺,同時瞥了眼女廁里面按理說學校廁所都有安裝聲控燈才對,但體育館女廁的聲控燈卻極度不穩定,白天時稍微一點動靜就會亮起來,但晚上卻總是失靈。
程芯抿了抿唇,打開自己的書包,從里面拿出一串平安符掛在脖子上,又抓出一把橡皮筋捆好的符咒,還有一把半臂長用銅錢串成的短劍。
這幾樣東西的出現,將聲控燈壞掉的女廁襯托得更加可怖了。
程芯左手符咒右手銅錢劍,將小型手電擰亮后和護身符一起掛到脖子上,板起臉視死如歸走入女廁。進入女廁后那股的味道變得更加濃烈了,雖然大部分廁所的味道都不會好聞到哪里去,但是少有廁所的臭味里會混雜如此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就好像這間廁所的馬桶里面裝的不是排泄物,而是被強塞進去的腐爛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