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水泥小路就到了盡頭,再往前就是電動三輪無法開進去的山路了。而在山路和水泥路的分叉口,居然有五個身穿黑色兜帽長袍的人靜立守候著。
黑袍寬大,看不出胖瘦,只能勉強分辨出高矮。陳乙躲在暗處粗略掃了一眼,很快就從那五個人中找出身高最接近董維系的人。
李成華從電動三輪上下來,脫去雨衣。他雨衣下也不是常服,而是和另外五人一樣的黑色兜帽長袍。而在兜帽之下,每個人卻又另外戴了一個面具,以此來遮掩自己原本的容貌。
其中一個黑袍人從懷里拿出手電筒擰亮,手電光繞著幾個黑袍人亮成一圈,大家都是白色面具,唯獨其中一個人戴著黃色皮卡丘頭套。
拿手電筒的人看著黃色皮卡丘頭套,嘴角肌肉抽搐“你戴的什么玩意兒”
他的聲音嘶啞難看,讓人無法辨認出原本的聲音。
被他手電筒照著的皮卡丘頭套眨了眨眼,無辜道“皮卡丘啊,怎么教典有規定祭祀的時候不能戴皮卡丘頭套嗎”
“教典并沒有這個規定。”黑袍人雖然這樣回答,但是看著黑色兜帽下的皮卡丘頭套,仍然難掩自己一言難盡的表情。
李成華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糾結于那張皮卡丘頭套,而是直接拉開了電動三輪的門,用刻意偽裝過的嘶啞聲音道“下來。”
里面依次走出三個手臂被反綁,蒙住了眼睛和嘴巴的人來,分別是寸頭男,林紓花,和楊大力。
細雨綿綿,寸頭男和林紓花倒還好,楊大力的臉色卻十分蒼白,從車上下來時還踉蹌了幾下,險些摔倒。
拿著手電筒的黑袍人道“這家伙受傷了”
李成華“被人打傷了。”
黑袍人“誰打的”
李成華不耐煩“我怎么會知道這群人摸到了舊制片廠,銅鈴為了不泄露殘余能量體的存在,給這群人把記憶都洗了。”
黑袍人聲音中流露出幾分驚詫“銅鈴給他們洗記憶之前,就沒有問問他們被誰襲擊了”
“都說了我不知道你還以為現在的銅鈴是以前的銅鈴他還能給人洗記憶就是老天保佑了”李成華有些暴躁,其他人見狀便閉上了嘴。
其余的黑袍人好像并不知道董維系就是銅鈴,全程根本沒有將目光落到皮卡丘頭套身上。
李成華拿出一截麻繩連續綁在三個人的腰上,自己牽著繩子一頭走在最前面,而其余的黑袍人則連成一線走在后面。皮卡丘面罩走在最后面,一行人悄無聲息順著山路走入群山。
走在最后面的皮卡丘頭套回頭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小路,但小路盡頭只有李成華的那輛電動三輪,并沒有其他人的蹤跡。
他藏在黑袍袖子底下的手默默握緊,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黑袍人。
直到這些人的背影在山林草木間變得朦朦朧朧幾欲不見,陳乙才從遮掩物后面現身,追上黑袍人進入群山。
黑袍人走的路并不是陳乙小時候走的那條路。
他們的這條路要更陡峭難走一些,即使是能看見能動手的黑袍人都走得頗為吃力,更別提被反綁了手臂的林紓花等人,幾乎是走兩步就要摔一下。
黑袍人也沒有對他們完全不管每次當三人之中的某個人快要摔倒時,跟在后面的黑袍人就會恰到好處的伸手扶他們一把。但二者的交集僅限于此,黑袍人們完全不和林紓花等人對話,也不會有其他多余的互動。
就這樣靜默無聲的走了大約三個小時,一行人終于到達了目的地一片暴露在天空底下的沼澤地。
沼澤地四面都是高大的樹木,但唯獨那片沼澤的上空空無一物,可以直接看見天空。在山腳的時候還能聽見樹葉間蟬鳴,雨聲,風聲,鳥叫聲。
但靠近沼澤后,那些聲音便都不見了。
這世間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