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霍站在朝馬路的那一面車窗外面,彎腰透過車窗往里面看陳乙趴在朝群山的那面車窗上,看得很專心,姿勢維持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改變。
陳文霍屈指敲了敲車窗“在看什么呢下車了”
陳乙應聲,回頭下車。他下車后,陳文霍也不禁抬頭往群山那邊看。
林下縣緊挨著一片連綿的山,因為地方偏僻,所以那些山也沒有單獨命名,只是被籠統的稱之為林下群山。
夏日的群山呈現出一種濃厚的青藍色,晴朗而美麗。
不知為何,陳文霍忽然想起了妻子的那位外舅公。
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陳文霍問了陳乙一句“小乙,你剛剛在看什么啊看得這么認真。”
小小的陳乙正在幫奶奶搬東西,聞言十分自然的回答“在看山。”
陳文霍笑了笑“山遠看也沒什么好看的,下次爸爸帶你去山上露營玩,那才有意思呢。”
陳乙回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父親“可以嗎”
陳文霍揉了揉他的腦袋“當然可以啊”
答應兒子之后,陳文霍又暗嘲自己最近是奇幻小說看多了,才會想到那位外舅公身上去。
不就是看山嗎小孩子從小在市中心長大,沒有見過這么多連綿的群山,覺得新奇所以多看幾眼,多正常的事情。
陳文霍很快便將那點異樣的感覺拋置身后,忙起了正事。
陳乙的轉學手續要辦,入學之前還要事無巨細給他寫一條規則書讓他背好,工作調動也諸多事情堆著沒有解決。剛回到家的頭三天陳文霍忙得團團轉,也沒什么時間去管陳乙。
他覺得反正是在鄉下老房子里,就一個鄰居還常年不怎么串門,陳乙也不愛出門,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
陳文霍的想法實際上是對的。沒有他領著,陳乙壓根不會和陌生人社交,每天早上起來了就去幫奶奶做點家務,吃飯,拿著平板看海綿寶寶。
奶奶擔心陳乙天天看平板會把眼睛看瞎,就哄他去閣樓上拿書來看。在老人家眼里,電子產物就和慢性毒藥沒什么區別,看久了是會瞎的;但書就不一樣了
讀書人的事情,那能叫熬眼睛嗎
等到陳文霍好不容易忙完,回過神,才發現兒子已經快要住在閣樓上了。
他覺得奇怪,吃飯的時候順口問了下奶奶“媽,那個閣樓是爸以前的書房嗎”
奶奶“嗯閣樓嗎那倒不是是我舅舅以前的房間。”
陳乙的奶奶是陳浮玉的親媽。
因為陳文霍是入贅的,所以陳乙管外婆叫奶奶,姓也是跟著媽媽姓。所以陳乙奶奶的舅舅,就是陳浮玉的外舅公。
在腦子里迅速理清楚這段關系后,陳文霍感覺自己太陽穴的青筋都在突突亂跳。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是和那位外舅公相關的事情,就會格外的讓他不安。
但他不好在老人面前說長輩的壞話,于是話頭一轉聊起了別的“外舅公有書房他上過學啊”
奶奶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道“何止上過學哦,我記得舅舅還是個大學生呢。”
奶奶的回答讓陳文霍也吃了一驚;畢竟是在奶奶小時候,那年代一個大學生的含金量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