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盯著她,眉峰微挑,懶洋洋地問“是那群小子打鼾的聲音太大,吵得你睡不著吧”
聞言,許芳菲臉登時紅了個透,尷尬得不知如何作答。
鄭西野看她這模樣,答案已經了然于心。他無奈地勾了勾嘴角,道“軍營里就是這樣,一幫子老爺們兒,糙得很。本來我們打算提前把你的鋪位跟其它女兵放一起,結果訂票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不好意思。”
許芳菲急忙說“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來拉練,一個隊的人本來就應該同吃同住。”
鄭西野高大身軀慵懶地靠著車壁,目光沉靜,落在姑娘的臉上。他說“那我陪你說說話”
“好呀。”
許芳菲開心地揚起嘴角。靜默了會兒,她遙望向遠處的山脈,想了想,忽然說“奇怪。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以前在家里,外公也經常打呼。不過很奇怪,聽著外公打呼,我不覺得吵,反而可以睡得更好。”
說到這里,許芳菲頓了下,腦袋埋下去,音量也跟著落低幾分“其實,我真的挺想媽媽和外公的。”
鄭西野注視著她,說“這是你從小到大,第一次離開家出遠門”
許芳菲回答“嗯。”
鄭西野淡淡道“那你想家很正常。等時間長了,就會好一些。”
許芳菲抬眸看向不遠處的男人,忽生好奇“教導員,你是云城本地人嗎”
鄭西野“是。”
許芳菲聞聲,看向他的目光平添幾絲艷羨,訥訥道“那你平時應該可以經常回家。真好。”
然而,對于她的猜測,鄭西野卻給予了否認。他說“我很少回家。”
許芳菲狐疑地歪了歪腦袋“為什么”
鄭西野說話的語氣平靜“一是因為我以前在狼牙,工作太忙。二是因為我回家也一個人,跟在宿舍住著沒什么區別。”
“你之前說過,你媽媽很多年前就”許芳菲不自在地停頓了下,繼續道“可是,你爸爸呢
鄭西野側頭看向車窗外,很隨意地答道“植物人,睡了十幾年了。”
許芳菲“”
這個回答大大超乎了許芳菲的預料。她感到無比的震驚,以致于喉嚨干澀,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干澀“你媽媽去世得早,你爸爸又一直病著,那你小時候是誰照顧你”
“我初高中都是住校,偶爾周末回院子,不是江敘爸媽叫我吃飯,就是宋瑜爸媽叫吃飯。”他沉黑安靜的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懶漫彎起唇,輕描淡寫,最后甚至還帶了句揶揄自嘲“都說吃百家飯長大的人命硬,還真是。”
一時間,許芳菲如鯁在喉,心里泛開酸澀的苦楚。
她原本以為,鄭西野是軍區大院里長大的孩子,家庭條件優越,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卻沒想到,相較而言,他的童年似乎比她還可憐她的爸爸雖然去世得早,但她的媽媽給予她所有愛,填補了她童年缺失的所有空缺。
而他,失去了母親,也失去了父親
許芳菲心疼鄭西野的經歷和遭遇,沉默片刻,說“難怪宋瑜和江敘和你走得近。”
畢竟是青梅竹馬一張飯桌上長大的呢。
鄭西野靜了靜,道“我工作忙,自從18歲以后就經常天南海北出任務,很少在凌城待。說來慚愧,在我爸身上花的心思,江敘宋瑜都比我多。”
許芳菲笑了笑“看得出來他們人很好。”
鄭西野淡淡的“嗯。”
許芳菲誠懇地雙手合十,念念道“希望鄭叔叔能早點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