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不淺。”林霜亭道,“我先給你消毒,把衣服撕下來,可能會有點疼。”
洛思微客客氣氣地說“沒事,辛苦林醫生。”
林獄醫就低下頭來,用碘酒擦著血跡,然后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和傷口分離開。
安靜了片刻,洛思微問“林獄醫,你的編制是拘留所這邊的嗎”
林霜亭抬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的編制是三院的,自愿分配過來。”
洛思微有點詫異,很多醫生不愿意沾拘留所的邊,這邊的犯人難纏,責任更大,而且當醫生明顯是要比當個獄醫看起來有前途,起碼說起來好聽很多。
林霜亭頭都沒抬,解釋了一句“這里比較清閑。”隨后他主動問洛思微,“你們做警察經常受傷嗎”
洛思微道“有時候會抓捕犯人,難以避免。”很多時候,那些男隊員和老韓都會沖在前面,不過她并不喜歡被特殊照顧的感覺。
林霜亭又道“我聽他們說,那犯人是個殺人犯。抓捕的時候想要跳樓,你的傷是那時候留下的。”
洛思微嗯了一聲“是拘捕的時候受傷的。”
“還不如讓他自己跳下去,反正他是殺人犯,要判死刑的。跳下去不是一了百了”林霜亭說著話的聲音從口罩里傳出來,是那種有點低沉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溫柔,聊的話題卻很冷漠。
洛思微眨眼道“不一樣,如果他當時跳樓死了,他是畏罪自殺,警方抓住他,將來他死,是受到了審判。”
林霜亭似是有些不理解“反正都是要死,結果一樣,早死晚死不是一樣”
這也是現在很多人想法,洛思微耐心和他解釋“差別很大,死亡的原因不一樣,法律上的意義不一樣,對世人的警醒,對被害人親人的意義,都不一樣”
“可是萬一他把你帶下去怎么辦在這里,我見過很多犯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死不足惜。”林霜亭抬起頭來看她,輕輕搖了搖頭,對她道,“不值得。”
洛思微低頭道“我是個警察,抓捕之中出一些狀況是正常的,這就是刑警的工作,把每個犯人繩之于法,是我們該做的事。”
她說得義正言辭,甚至覺得這種價值觀有些傳統和保守,但是總是有人需要做這樣的工作,做這樣的抉擇。
顯然,她和這位林醫生的價值觀是不同的。
林霜亭沒有再說什么,他的手指輕輕用力,傷口和衣服撕開了。
傷口有點深,林霜亭給她消毒包扎了一下。整個過程洛思微都沒有啃聲,說一點不疼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這疼痛還在她的可承受范圍之內。
雖說沒叫疼,她的額頭還是出了一層薄汗,堅持了一天的頭發終于散了,洛思微就索性用左手拉了一下發繩,讓頭發披了下來。
她的頭發又黑又直,長度已經過了肩胛骨。
林霜亭很快上好了藥幫她包扎著傷口。
從小到大,洛思微都不喜歡別人碰她,她碰別人可以,但是別人碰她,她就會不舒服,這種不舒服甚至超過了傷口的疼。
于是林霜亭給她包扎時,洛思微就在一旁拼命地催眠自己,她這催眠有點成效,加上這幾天她都沒睡好,到最后她人都有點困了。
“好了。”林霜亭給她處理完傷口,低頭摘下了自己的口罩。洛思微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摘掉口罩的樣子,眼前的男人五官端正,看起來有些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