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刷新，帖子卻被刪了。
桑淼關了終端，視線下陡然出現一雙軍靴。
她抬頭，發現沈珩站在自己面前，面色有些蒼白，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
桑淼怔了一下。
“找個地方聊聊”沈珩問。
桑淼點點頭，起身跟著他走了。
沈珩帶著她一路往教學樓頂層走，才開學第一天，這種地方根本沒什么人來，站在天臺最高處，還可以看到很遠之外的天空上，仿佛大雁劃過般的飛行器軌跡。
兩人隔著一米的距離坐下。
桑淼聽見旁邊響起打火機聲音，隨即煙霧繚繞，又順著風四散。
那個帖子里說了很多關于沈珩的信息，桑淼總結下來就兩個詞溫和、規矩。
可此刻這個在別人眼里看起來溫和規矩的人，抽煙的動作格外熟練。
“你好像不驚訝”沈珩沖她揚了揚手中的煙。
桑淼誠實道“我跟你又不熟，你做什么都沒什么好驚訝的。”
沈珩忽然就不笑了。
將只抽了一半的煙掐滅。
桑淼微微側頭，看到他吐出一口煙霧，坐姿卻還是端正的。
“那個帖子不是我發的。”
桑淼一錯不錯地盯著沈珩，不放過他臉上一絲表情。
沈珩很快點頭“我知道。”
因為是他發的。
周淮就是校論壇的管理員，所以那個帖子才沒有立刻被刪除。
幾個小時的時間，帖子足以發酵，也足以讓潘妮格羅特看見。
潘妮高傲至極，絕不可能接受他和一個貧民窟出身的aha有往來，食堂里他對桑淼的示好就是有力的佐證，他還和桑淼加了星聊好友，偽造幾段聊天記錄也并不困難。
聯姻黃了，他爸爸震怒，命令他連夜回家，直到現在，他還滴水未進。
桑淼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看樣子，你已經知道是誰發的了。”
沈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匿名論壇各種陰謀論都有，猜到桑淼身上，也是他預想和引導的后果。
但這已經是破壞聯姻后對家族影響最小的方式了。
是潘妮自己無法接受他，而不是沈家主動拒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理應格羅特家族給沈家一個解釋。
沈珩看著桑淼被日光染成剔透金色的眼睫，決定接下來好好補償她。
桑淼淡淡瞥他一眼“昨天打擾，今天麻煩，你事兒怎么這么多。”
沒想到桑淼說話這么直白，沈珩張張唇，臉轟的紅成一片。
他無法反駁，只能小聲地又道一遍歉“對不起。”
“確實挺對不起我，”桑淼煞有其事地點頭，而后道，“你應該知道早上有你的追求者找我麻煩吧”
沈珩遲疑了下“知道。”
那群人對不少來自貧民窟的學生出過警，高中的時候她們就開始了，哪怕貧民窟的學生路上多看了他一眼都會被警告，明著維護，實則打著他的名義欺軟怕硬，四處霸凌。
沈珩雖不勝其煩，但也拿她們沒太大辦法，畢竟沒有切身傷害到他本人，也沒有不知死活地舞到他面前來，甚至有時因為她們的存在，陰差陽錯給他掃清了不少麻煩。
盯著他的目光確實少了很多很多。
還好桑淼沒有受傷。
想到這兒，沈珩又帶著歉意抬頭“對”
“道歉有什么用啊，”桑淼揚起眉梢打斷他，懶洋洋地直起身，往他的方向一傾，“不如給點實際補償。”
她的眼角略微挑起，冷淡的眼神便因此破冰，給人一種真摯又曖昧的錯覺，連語氣都放得低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