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對商明錚而言的打擊巨大,不光是因為自己唯一的親妹可能會被當成戰爭的犧牲品獻祭出去,也因為他太明白陛下與太子的想法,他們并不愿意打仗,朝堂之上半壁江山都是主和的。他們言之鑿鑿冠冕堂皇,可以割地,可以賠款,錢財乃身外之物,但百姓飽受戰火屠戮,需要休養生息。
現在所剩的這點子戰意,全是被局勢所逼之下的無奈之舉。
靖州端的是易守難攻,如此久攻不下,一旦他們有所松懈,夏狗隨時便可能蓄力反撲。
這種節骨眼上,如果求和的關鍵人物出現了,昭華郡主一旦露面,被陛下太子知曉,不止商寧秀在劫難逃,眼下苦戰而來的局面也會直接被動崩盤。
失蹤半年回歸丟了名節算什么,只需斬殺所有知情者,再給這半年時間編個由頭便可,為求達到目的,手段多的是。
宗政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表面上看起來要比商明錚平靜一些。
良久之后,男人才重新恢復了呼吸的節奏,一股郁結堵在心口,他淡淡道“明錚,知道的人多嗎,你妹妹尚在人世這件事。”
商明錚抬頭看他,“不多。”
“把她藏起來。”
“正有此意。”
宗政玨頷首,神情冷毅堅定道“不戰而敗,將命運與尊嚴交予敵人手中,我不甘心,也絕不會眼看著他發生。所以這一仗,絕不能退。”
“我早就豁出這條命去了,為社稷江山百姓而死,宗政玨無悔。”
商明錚與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但也仍然覺得他這想法過于悲觀,大掌在宗政玨肩頭拍了一下,“我們會贏的,打贏了這場仗,我們一起回家。”
聽到此言,宗政玨眼底的情緒有些松動,他淡然地輕笑了一聲,搖頭道“于我而言,輸或是贏,都是已成死路。”
商明錚不明白他的話,直到聽到了他的下文
“父皇一直不愿釜底抽薪,這個兵符,其實是我偽造的。”
長夜已然過半。
穆雷原本是沒興趣大半夜幫著去審犯人的,但因為裴朔的最后那句話,讓他不止決定自己親自上,而且過程還相當粗暴血腥。
士兵們不認得他是誰,但瞧見過他跟主帥說話,再加上穆雷那理直氣壯的命令口吻天生就自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于是盡管他身上無官無銜,這群士兵卻十分聽話。
漫長的折磨之后,男人問出了所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穆雷找地方洗干凈了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漬,輕手輕腳回到帳子里,他將門關好,一上床就習慣性地想將人撈進懷里,然后便發現,商寧秀是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