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寧秀表情復雜,但草原男人崇尚武力,也不像中原人有那么多滿腹詩書的文人墨客,跟他說陌上人如玉的謙謙君子他多半也是聽不懂的,便也只好跟著笑了笑,隨他開心去,鼓勵道“你可以的。”
說話間,穆雷回來了,風風火火地邁著大步子,若非是臉上掛著張揚笑意,商寧秀都要以為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哈哈,秀秀,猜我帶什么回來了。”男人大手背在身后跟她賣關子。
“什么啊。”商寧秀不是很想猜,看著他眼里盛著的滿滿笑意,又偏頭往他手臂后面伸,想作弊直接偷看,但穆雷不止個子高手長,身手也是相當敏捷的,他誠心要躲,商寧秀根本看不見。
“猜猜么。”男人催促著,但還沒等商寧秀再說話,他手里的小家伙就已經按捺不住地自己叫喚了一聲,奶聲奶氣的,雛鳥的啾鳴。
“鳥”商寧秀有些吃驚,抬頭看他。
穆雷這才給拿出來給她看,他掌心里握著一只毛茸茸的小雞仔似的東西,白毛,丑丑的,一看就是出生沒多久,但作為雛鳥來看,體格已然是相當大了,必定是個大型飛禽。
即便是從未見過,商寧秀也基本猜到了,她眼睛亮著光抬頭問“海東青小時候怎么長得這么像只小雞,你從哪弄來的啊。”
穆雷就是想看她眼里有光的這個時候,看見了就很高興,對這反應相當受用,拉過她的手將雛鳥放進她手里,“給,拿著,蹲了半個月總算蹲到了,哈哈。”
那毛茸茸的小玩意入手比想象中的要沉一些,她雙手托著它,穆雷接著道“長毛之后就好養活了,而且現在天氣慢慢暖和了,時間也很合適。”
商寧秀指腹摸著它細膩的絨毛,最初的喜悅過后,忽然抬頭問道“放在窩里養它是不是會更好些”
“什么窩里”穆雷有點沒懂她的意思。
“它自己的鳥窩。”商寧秀滿眼的喜歡,但喜歡歸喜歡,心里也還是有理性,“這種烈性的獵鳥,給我養我可能真的會給它養成只大雞似的。”
這句話之后穆雷就聽明白了,輕笑道“雞倒也不至于,不過野性是會差些,但是也親人些當然,如果你不嫌遠愿意跑,去崖邊喂,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愿意啊,可是鳥媽媽會叨我嗎”
商寧秀問得很認真,男人哈哈笑了一聲,搖頭道“咱們這的海東青都沒耐性,崽子長毛了能跑了就撒手不管了,不然你以為我們的鳥都是怎么來的,不都是崖邊樹頂喂食喂出來的。”
聽到這商寧秀嘴邊的笑止都止不住,“那好啊,就這么辦。”
此后,商寧秀就多了一樣可以做的事情,那就是在穆雷回來之后一起去雁麓山腰的崖邊喂鳥,剛開始興奮勁很大,日日都要跑去看上一眼,后來慢慢開始下春雨了,天氣不好人也就開始犯懶,還好按照穆雷說的,要給雛鳥自己覓食的機會,不能讓它真的養成依賴,于是她去喂鳥的頻率也就順理成章地減少下來。
過了二月之后,草原上的春回大地的感覺比中原地區要明顯太多,那漫山遍野的綠草見了雨水后開始瘋長,一茬茬地往上竄。
穆雷說的那種恪桑花也開始醞釀花苞了,草坡上乍一看還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綠色,但仔細定睛瞧就能發現,其中藏了千千萬萬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的已經逐漸包不住花瓣的顏色,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藏在里頭,只等花期一到,就能瘋狂強勢地占滿所有視野。
“商隊已經開始扎營了,應該今天就差不多了吧”商寧秀騎馬站在草坡最高處往下看,能看見在二里地外安營扎寨忙碌的漢族人們,年過完了,商隊也重新開始往來貿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