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寧秀知他說的在理,也沉默了下來。
趙小刀“而且啊,越是這種戰火燒起來的時候啊,通關文牒文書查的就越緊,怕有賊人細作混進城里去嘛,火線之后的城防那可才算是鐵桶一塊,我是混軍營的我有經驗,往往這個時候是寧可殺錯也不可放過的,關在城外進不去的難民災民那可太多了。”
“所以啊,商姑娘,我的建議還是說呢,勸你多等等,說不準過幾個月,大鄞能把邊關收復回來,誒嘿,那個時候不管是送信還是探親,就都要好辦多了。”
趙小刀將商寧秀的落寞看在眼中,覺得她這副模樣不太像是思鄉心切只想送封家書,于是便試探著道“但是庫穆勒爾大兄弟這身手體格都是沒得說的,他千里走單騎的本事我老早就見識過了,或許他能想點辦法呢”
“他”商寧秀無奈苦笑一聲,“他怎么會幫我送信,他恨不能把我一輩子拴在這。”
“額”趙小刀一下子被哽住了,也不知該如何接話,好在商寧秀說完這句之后也沒指望再聽他什么回答,徑自告別道“如此,那便不叨擾趙公子養傷了。”
“誒,好嘞,商姑娘你慢走。”
商寧秀出了帳子,不想回屋,漫無目的在外面打轉,她走在哪里都扎眼,又不想有太多異族男人過來搭話,最后便找了個不起眼的小臺子,背對著火光,上面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干凈了,爬上去正好能容納她坐下。
聽見故鄉陷在此等水深火熱中,她心口堵得慌,即便是現在能說服穆雷放她走,可連趙小刀這種斥候兵都無法穿越的火線,她一個身無長物的弱質女流又如何穿得過去。
商寧秀抱著自己的膝蓋,嘆了口氣,將臉埋進了臂彎中。
冬夜陰冷,背了火光的角落越發明顯,沒多久商寧秀手腳就都凍僵了,但她不想挪動,也沒抬頭,就這么縮在那。
穆雷找過來的時候還帶著滿臉的匆忙怒氣,他個頭高大,逆著火光往小路里一站,那身板像是來索命的羅剎鬼,皺著眉頭大步走向蜷縮在臺子上的女人“平時天天嚷嚷著怕冷要加炭盆,現在擱這埃凍也不知道回屋,你不是有鑰匙嗎”
商寧秀聽見聲音抬起了頭,那懵懂茫然的很神情就好像才睡醒一樣。
穆雷伸手將她撈起來抱進懷里,“你這傻婆娘都凍僵了,你在這蹲多久了”他一把捏住商寧秀冷硬發烏的小手,捏了兩把后就往自己懷里塞。
男人還穿著出去打蛇的戰斗裝束,身上大部分地方都有精鐵鎧甲,沾了他的體溫后對于現在的商寧秀來說全是溫燙的。
商寧秀一直悶著不說話,男人將她抱回了帳子里,屋里暖烘烘的,將天寒地凍隔絕在了門外。穆雷單臂將她放在了自己腿上坐下,眉宇仍然緊鎖,剛想開口再數落兩句,卻見這漂亮的牡丹花眼角鼻頭嫣紅仿佛再多說一句就能哭出來。
“干什么,我說重了我說啥了。”穆雷一下子沒想起來自己剛才說了什么,接下來準備說的也都忘干凈了,前腳還在跟巴蛇部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好幾個回合的男人回到家里又再笨拙地用自己的袖口去給媳婦擦要掉下來的眼淚,“哭什么,凍著了”
商寧秀的眼淚珠子不受控制往外掉,推開他的手胡亂給自己擦,最后捂著臉哭得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