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寧秀的眼前一陣暈眩。
之前一直沒在意,只感覺到疼去了,現在經他提點之后商寧秀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那傷處確實有一種清涼黏膩的類似藥膏的感覺。
“我問過維克托了,如果要方便的話可以正常去,反正這個藥是十一個時辰一換,不影響什么。”穆雷手里動作麻利,嘴上也沒停,一字一句都砸在商寧秀薄薄的面皮上,她臉色爆紅一把將自己的腦袋也藏進了絨毯里,“你住嘴別再說了”
洗臉的熱水很快就燒好了,穆雷將銅盆擱在木架上,一雙大手將方巾擰干,琥珀色的眼里有著自己的打量,他狀似尋常地招呼她道“過來,洗把臉舒服點。”
穆雷心里的想法是,之前一人之間的氣氛一直緊張著,她反應大點也正常,但現在稍微緩和一些了,維克托給她下診斷的時候說的是草原話,商寧秀自己是一直都不知道她有可能對他的接近存在一個所謂的過敏的狀態,所以面對他的試探也無從偽裝。
穆雷朝她伸出了一只濕漉的手掌,天氣冷,上面還輕輕冒著白氣,溫柔無害,就好像在哄騙懵懂的獵物跌進陷進中。
商寧秀磨蹭了好半天才把眼睛從絨毯里露出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面前的水盆,慢吞吞地挪動著,從男人對面的位置一點點接近了銅盆,她輕輕吸了下鼻子,躊躇著停在了約摸一臂之外的位置。
穆雷垂眸睨著她,為了弱化自己的威脅性站在那也不動彈,出聲催促道“離那么遠干什么,快過來。”他輕動了動手指,想將人誘哄到身邊來。
木架立在床邊上,商寧秀側著身子挪到了床沿坐下,她避開了他懸在半空的那只大手,動作幅度很小地將架子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然后將自己纖細的手指浸入了熱水中。
水聲清亮,穆雷打量著她的動作,不著痕跡坐了過去。一人中間就隔了一個銅盆的距離,商寧秀雙手托著方巾在臉上輕敷,一抬眼瞧見這么大個男人坐在身邊被他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往后挪了一步,方巾也掉進了水里。
“你在家里,都是有人伺候的吧。”穆雷沒去計較她的后退,讓自己的語氣表現得稀松平常,伸手從水里撈出了她的方巾擰干,然后越過銅盆去捧她的臉。
商寧秀想避開那雙大手,但她的反應和速度顯然都是比不上穆雷的,尤其男人的臂展優秀,輕易就能將她撈住。
穆雷的手掌把著她的后頸,帶著粗糲觸感的指腹在控制她的同時也在輕輕用力按揉她后頸的皮膚,仿佛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安撫這只隨時會炸毛的小貓兒,但是男人的方巾還沒來得及伸到她臉上,商寧秀就已經開始明顯地呼吸困難了。
她掙扎著往后脫身,那口氣一直吊在喉嚨管里上不來,直到穆雷終于愿意松手放開她,商寧秀往后退出了好幾尺遠,那種心慌若擂鼓的感覺才慢慢開始有所好轉。
穆雷坐在那,臉色不是一般的黑。
商寧秀的這口氣終于是喘過來了,她看著穆雷的這副模樣,再聯想到之前幾次經歷,即便是現在再暈眩遲鈍也是已經反應過來了,她問他“我得的是什么病”
她好像猜到了些什么,那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盼與愉悅。
“不就是操重了點搞傷了,什么病,下次輕點就是了。”穆雷將方巾丟進水里,答非所問。
此時此刻的商寧秀已經沒功夫去在意他用詞多么粗魯了,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急切求證“我對你已經沒有價值了對不對,你一碰我,我就會渾身起疹子會心悸會窒息。”
商寧秀越說下去眼里就越有光,最后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咬舌咬不死,自戕也被你鎮壓,但你再敢強來,我可以心慌氣短憋死我自己呀。”
那副得意的樣子,穆雷竟是給她氣笑了,“你是不是人有點燒傻了,老子頭一次看見有人為得病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