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穿著嫣紅布衣的中年女人,略微有些發福發腮,臉頰圓圓的,一眼見商寧秀一副神色匆匆的樣子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還是熱情招待。
果不其然這個樣貌昳麗的小姑娘假意看了一會鋪面上擺的絨布絹花之后就小聲開口打聽道“大嬸,你們都是跟著商隊來的吧什么時候開拔回中原呢”
老板娘臉上的脂粉上了草原后有些水土不服,虛虛的一層浮在臉上,她打量著眼前這位穿著草原裙子的中原姑娘,斟酌了一番言辭后說道“咱們這支商隊的行程路線都是提前排好了,也安排了哨子通報了各個部落的,老熟手了,走二一線的水路,這里是第一站呢。”
她說的話有些生僻字眼商寧秀沒能為完全聽懂,但大概也能猜出來意思了,就是說他們從這里離開之后還要再去別的市集點。
商寧秀點了點頭,換了一種問法“我第一次來這種市集,這熱熱鬧鬧的好像第一天生意都很不錯呢,還好伽藍部落這里是第一站,不然要是輪到后面的位置,怕都是些別人挑剩下的,沒什么好東西了吧”
“小娘子莫擔心,咱們的路線都是有講究的,要不怎么說走二一線呢,去下一個市集站點之前吶,會繞道回港口城市補貨的。”老板娘笑著說道“咱們商隊有資格入伙的,家里的產業那都是叫得上號的,大家都已經提前將東西準備好安置在海濱城了。”
商寧秀心里一喜,又問道“那你們在這離會待多久呢何日啟程”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答道“明日黃昏收市,后日清晨啟程。”
后日,那正好就是穆雷安排的婚期那日,時間剛剛好,而且和碩向來中立,與那喜愛侵掠的大夏不同,和碩與大鄞比鄰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商寧秀難免有些喜形于色,又再問道“走水路的話,補貨的海濱城應該也算是在和碩國內了吧”
“小娘子,你到底想打聽什么”老板娘嗅出了不對勁的意味來,收斂了神色,淡淡睨著她。
商寧秀摸了摸裙子的腰帶,現在她身上可真算得上是空空如也,連個能打點一二的首飾都沒有一件,她略顯慚愧地抿了抿唇,懇切道“說來大嬸可能不信我,我是大鄞國忠毅侯府的嫡女,流落此地想要尋求回到中原的辦法,如果大嬸愿意施以援手,我保證,侯府必當重謝”
話還沒說完,那老板娘就趕緊別過頭去整理鋪面的絨花首飾,心里有些緊張暗嘆這小姑娘怎么誰都不找找上自己來了可真倒霉,嘴里一邊急忙撇清
“我不知道你們大鄞是個什么情況,反正咱們商隊是有規矩的,出來的時候帶的多少人丁多少貨物這都是白紙黑字記錄在冊的,那走的時候清點賬本人頭也得是這個數,可嚴的規矩,不管你是誰,我都沒那個能力幫你。”
“大嬸”商寧秀有些著急,回頭瞧了一眼確定穆雷還沒注意到這邊,便上前還想再爭取一二。
“小娘子到別處去吧,我這還做生意呢,小本買賣就指著這幾天能賺些,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拋頭露面不容易,您體諒體諒。”
老板娘一眼都沒再看她,低著頭假忙下了逐客令,商寧秀見狀也不好再強求。
她整個人都被失落占滿,心里很不是滋味,碰了壁的牡丹花低垂著眉眼,忽然又聽見那老板娘的聲音傳來“沒有哪個商戶敢私自夾帶編外人員進隊伍的,這是自斷財路的事,你去找找商隊領事的或許可能還能想點辦法。”
商寧秀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見那老板娘仍然垂著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就好像剛才說話的不是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