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果子,又坐了沒一會,視線就逐漸跑偏了,落在了面前那折射著陽光的粼粼水面上。剛才洗果子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水不深,而且還算清澈,縱使不能直接喝進肚子里,但是用來泡泡腳還是綽綽有余的。
她身上穿的這身衣裳還是被他從叛軍手上救下來時候穿的,顛簸這么些日沒洗澡沒換衣裳,期間還發了兩次汗,商寧秀覺得自己身上恐怕都已經臭了。
商寧秀慢慢又轉過了身,小心翼翼往穆雷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男人雙臂環著胸,一直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商寧秀覺得他跟個牢頭似的,牢頭都沒他看得嚴。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能夠洞悉一切,狹長的眼型和深邃的五官輪廓讓他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銳利感,還時刻帶著攻擊性,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商寧秀的話哽在喉嚨管里不太敢說了,他剛剛還在河里舀水喝來著。
穆雷的目光慢慢移向水面,大概有幾分猜到了她的想法,但又覺得這小女娘的國家如此保守,玩兒命也要捍衛清白,不太像是敢在這四面透風的野外脫衣服洗澡的樣子,連草原上的姑娘都只敢在水里泡泡腳,“你要是敢在這脫衣服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再等你一會。”
“你休要胡說我、我可是郡主”商寧秀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了,他單指抵在嘴唇上噓聲示意她別說話,男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商寧秀不自覺就跟著緊張起來,她左右看了看,用眼神詢問他出什么事了。
穆雷只凝神聽了幾秒鐘,不遠處的桑格魯就仿佛也像是發現了什么一般抬起頭來張望著,男人心中有了決斷,當即舌尖抵著下顎發出一聲尖利哨聲,大黑馬受到召喚朝主人跑過來,就在這時,周圍半人高的野草從里躥出來了兩只兇神惡煞的大黑狗,快得跟鬼影一樣,桑格魯受了驚嘶鳴一聲跳開,兩條大狗緊隨其后撲上去照著馬后腿就咬。
商寧秀從沒見過那么大的狗,滿身的黑毛,光是背高都要到她的大腿中段了,上面頂著一顆碩大渾圓的腦袋,嘴與頭等寬,尖牙兩側的橫肉飛甩著,那張血盆大口一張開怕是能直接咬斷她的腰。
桑格魯揚蹄蹬開了一只,大狗嗷嗚一聲慘叫滾下去,另一只就立刻趁機撲咬了上來,大黑馬不斷掙扎跳動著馬蹄。
商寧秀跟著一起心驚肉跳,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羽箭破風而來,商寧秀眼前一片昏花繚亂,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被穆雷一股大力整個人拎了起來箍在了腋下。
羽箭插進了泥壤里,穆雷惡狠狠地一腳踹開了草叢里躥出來的第三只大黑狗,近在咫尺的視角讓那惡犬看起來更加兇悍得像個怪物了,商寧秀被嚇得花容失色,手腳將自己緊緊掛在了穆雷身上。
穆雷人高腿長力氣也大,但狗皮不怕打,踹得再兇也是滾兩圈就能爬起來接著上,狗吠聲帶著低沉的威脅,穆雷一手按著商寧秀的后腰,一手攥著鋒利短刀,他的小腿被咬傷了,見了血的兇獸目光越發貪婪威脅他們打轉。
商寧秀氣息沉重咬著牙,除了他們這里的兩條大狗之外,桑格魯那還有兩條,脖子上都戴了皮項圈,是人為飼養的。
這時,她聽見了不遠處傳來哄笑聲,草坡上兩三個帶著絨毛皮帽的壯漢騎著馬,沖他們的方向嬉皮笑臉扮著丑臉,猥瑣又招人嫌,嘴里還叫喊著她聽不懂的草原話。可即便不懂內容,她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商寧秀視線不慎和其中一個男人對上,心里咯噔一下直覺不妙趕緊埋下頭去把自己往穆雷的肩膀后縮。
那個男人興奮地指著商寧秀的方向推搡著身邊的同伴,他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激動極了,兄弟三個眼露精光地搓著手,將弓弦拉滿朝著穆雷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