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從樹上跳了下來,順著海棠花溪的小徑走了出去,七拐八拐也不知拐到了什么地方。
眼前便如桃花源記一般,忽然豁然開朗,海棠林的盡頭乃是一個小小的水潭,水潭淺淺,有幾尾胖胖的錦鯉在其中悠哉悠哉的游動。
水潭上有一青石平臺,一白衣公子正端坐在木桌前,桌上還擺著一只瑤琴。
從江無瑕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這公子挺拔寬闊的肩與背。
江無瑕屏住呼吸,想要退回海棠林,卻沒想到,白衣公子轉頭看向她這個方向來。
她頓時嚇了一跳,以為被逮了個現形,正想如何解釋的時候,那公子雙目似無神,只在她身上一掠,便移開了視線,好像根本沒看到她似的。
江無瑕一呆,忽的想起那幾個丫鬟的話,這位豐神俊秀的公子,不會就是那位目不能視的表少爺吧
她一開始猜測是原隨云,結果竟然不是,這位白衣公子與原隨云的氣質有些相似之處,感覺卻比他更加溫和,更像一塊內斂的玉。
看到他沒發現她,江無瑕松了一口氣,就想躡手躡腳的過去。
她死死的盯著雙目無神的白衣公子,習武之人腳步很輕,這個白衣公子看著卻像是毫無武功的模樣,她才不怕呢。
她看到白衣公子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高興的事。
他手中端著茶盞要放到桌子上,可因為他本身目不能視,茶盞要落下的地方乃是一只銅鎮紙,銅鎮紙本就有一大半在桌子外頭,若是茶盞這么放,保準銅鎮紙掉下來砸到他的腳。
江無瑕下意識的,用輕功輕手輕腳的過去,眼疾手快,將把柄岌岌可危的銅鎮紙拿起來。
白衣公子好像并未察覺到身邊有人。
看到他將茶盞放下,江無瑕松了一口氣,將鎮紙輕輕放到桌案上,小心翼翼的一點聲響都沒出現。
白衣公子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江無瑕正要離開,白衣公子直接說了話。
“姑娘這樣進江府來,若是有事尋江家老爺和夫人,在下可以代為引見。若是為了銀錢,便不必再往前走了,這里有一些銀子,姑娘可以拿去先應個急。”
“”
江無瑕一下子愣住,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原原來你能瞧見你在逗我不成”
她聲音嬌嬌的,還帶著氣,他不用看都知道她此時必然嘟著嘴不高興的樣子。
“在下的確目不能視,但在下是習武之人,姑娘腳步雖輕,在下卻也是能聽得見的。姑娘能幫在下拿住鎮紙,可見并非心思惡毒之人,不知為何暗闖江府,若是有什么難處,可否與在下分說一二,在下不才,卻也并非無名無姓之人,應能幫得上姑娘一二。”
白衣公子早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便在桌上放了一張銀票,若是她有銀錢上的難處,可以取走銀票,也能應個急。
江無瑕就在桌子邊,一眼就看到那張銀票的票值是五百兩。
她不缺錢,可一下子拿出五百兩,還是給一個陌生人,這位公子看著長得這么好看,難不成腦子不好,是個傻子
要知道,當朝宰輔一個月俸祿才只有三百兩,她在金陵城一路走來,吃了數不清的好吃的,還買了好多簪子珠釵的小玩意,總共才花了不到二兩銀子,這哥們,就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也不知是好是壞的人,一出手便是五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