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就是這樣,便是生氣了,也不會如何的大吼大叫,直接便不說話了。江無瑕心中有些忐忑,她也是怪性子,那些捧著她寵著她對她大獻殷勤的男人她不喜歡,偏就喜歡這個性子冷淡不愛說話的少年。
回想此事,她偷跑出來,結果遇見刺殺差點出事,怎么也是她的錯,心里發虛,就想松開拉著他的手。
阿飛瞥了她一眼,黑黝黝的瞳仁淡然無波,反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
“我沒生氣。”
“你沒生氣為什么一直不說話,你就是生氣了。”
阿飛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他總是無法拒絕她,也無法對著她擺臉色,每次下定決心要讓她知道自己的錯誤而冷著臉時,只消看見她垂下眼眸的委屈模樣,他就無法真正的不理她。
“你總是這么不在意自己的安全。”
他解釋了自己為什么生氣。
江無瑕抿唇,在大漠中,她的師傅雖然愛她寵她,卻也壓制她,控制她。她長到現在,有幾件事是自己做主的呢。
雖然偷跑出來,得了這些許的自由,可只要師傅知道了,早晚都得被捉回去,她破罐子破摔,有點自毀傾向,她一直都明白,只是遇到了阿飛,才讓她收斂了許多。
阿飛半是責備半是心疼,想叫她明白別人的擔心。
然而被他心疼的女孩子,卻一點也不領情,不僅不順勢認錯,反而反問他。
“你說我不在意自己,你呢就很在意你自己嗎跟關七那一戰,你受了多嚴重的傷,你總是沖在前面,也沒顧忌過我的感受。這回我也沒想到會遇到丘獨,我不過是想瞧瞧純姐的爹爹長什么樣子,又覺得好無聊,才偷偷跑出來,你就這么責備我。”
“”
阿飛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他只是心疼,想要她更加看重自己一些,卻沒想到被反問住。
這一番責問簡直直擊痛點,叫他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答應過母親,要揚名天下,如果不能做到,就只有死,遇到她,本就是意外,一個劍客,若是如此惜命惜身,還如何戰勝強大的對手,氣勢上先輸了,便先敗了三成。
說完這番話后,江無瑕也自覺有些失言,面上掛不住,冷哼一聲,不去看他。
男人本就如此,事業永遠比女人更重要一些,像無花像南宮靈,都是那般,嘴上說著如何如何喜歡她,將她放在心上,可對無花來說,他在江湖的地位,他妙僧的名頭,完成師傅交待的任務,總是更重要一些。南宮靈不也是如此,挖空心思想將丐幫的權柄掌握在自己手中。
對于這些男人來說,女人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這些江湖中的男人,若是將女人放在第一位,便要被說沉溺于溫柔鄉,胸無大志,好似要被人笑話一般。
她一直都懂,也知道阿飛的為難。
他對他娘親是有承諾的。
她從沒有逼著阿飛做什么選擇,只是心底到底意難平罷了,才會今日這般說出口,下了他的面子。
可若要她低三下四的道歉,是萬萬不能。
這世間只有別人對不起她給她認錯的份,哪有她給旁人認錯的份呢。
“”
阿飛默然一時不知該怎么給她道歉,見她甩開他的手,作出這種不理會的樣子,更加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