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后者就是玩笑話了。
既然身體沒什么毛病,久而久之黎沅就不在意自己的體重了。該吃吃,該喝喝,都已經只能吃沒啥滋味的貓糧了,再克扣自己的數量對貓來說就是喪心病狂。
而且吃胖點好啊,威武雄壯一點,才能一句話不說就能震懾自己越來越多的小弟。
這些年為了他和小魚的安全,這群流浪貓們沒少出力。黎沅也不是什么吝嗇的老大,經常會拿著佟家夫妻給他的零花錢,去小賣鋪賣火腿腸請他們吃。
零花錢還是佟家夫妻看到他喂流浪貓后,方靜特意給他用鉤針織了個帶小口袋的項圈,每次他要出去了,佟家人就會給他換上,再塞進去夠買一包火腿腸的錢。
時間一久,這附近誰不知道他們小區有一家人養的貓是個頂聰明的啊。不僅會導盲,還會自己拿錢買東西呢
這天,黎沅下去投喂過自己的小弟們后,一回家,就聽到佟家夫妻說不久后就能給小魚做手術的事。
再聽聽小魚的話,黎沅心中也開始期待起來,同時還有一些忐忑。
他很有自知之明。
在名為生活的殺豬刀下面摧殘了九年,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苗條靈巧的小美貓了,現在就是個名副其實的煤氣罐罐。“十個橘貓九個胖,還有一個壓塌炕”是他真實的寫照,畢竟二十斤的橘貓是真的很少見。
而且他年紀大了,毛色也不如年輕的時候靚麗。他就要頂著這么一副模樣,和他的小主人見一次真正的面
雖然知道小魚不會嫌棄他,可黎沅卻有一種“面基”前的緊張感。
這種緊張,一直持續到小魚做完手術,順利度過恢復期摘下眼前的紗布,真正重見光明的那天。
醫院他是進不去的。在家里等著的時候,黎沅緊張地都快把貓碗里面的麻繩給撓碎了,不大的屋子硬是被他轉了二三十圈,身體力行地解釋了一番什么叫坐臥不安。
門鎖響起的那一刻,黎沅如同一陣風一樣眨眼就蹲坐在了門前。仰著頭,圈在身前的尾巴尖兒擋住兩只扣緊地板的小爪爪,等門徹底打開后,他屏住了呼吸。
“阿梨”
女孩兒明亮的雙眸中倒影出橘貓的影子,充滿了神采的眼睛死死盯著貓,從耳朵尖再到爪子,一根毛也不肯放過。
以往只能用手摩挲,在腦海中拼命想象組合而成的貓咪形象,在真實的貓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失明的時候她才兩歲多,能認識的顏色和形狀本就不多,這么長時間,有很多很多東西早已經逐漸被她遺忘,或者是被記憶修改的面目全非,添上了其他奇怪的特征。可是當她看到阿梨的時候,她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阿梨就該是這樣。
而且真實的阿梨,比她想象中的要漂亮,可愛的多。就和她記得的太陽一樣,阿梨的毛色像是太陽周圍逸散出來的淺色光線,溫暖又不灼人。
它也確實是她的小太陽。
在她危險的時候,是阿梨如同保護神一樣出現在她的世界,讓她黑暗的世界里有了屬于一只貓的色彩和聲響,把她救出水火。
她怎么這么幸運啊,能擁有一只太陽貓貓。
小魚眼睛里浸出淚水,在流出來之前又被她強行憋回去。她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說,只是現在,她怎么都想不起該從哪里開始。
千言萬語,最終匯成了一句簡單的,重復的話“阿梨,我終于看到你了”
她感謝她的父母,能讓她重見光明。
縮在小魚的懷里,黎沅的喜悅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他大聲“咪”了一下,回應小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