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能導致性格變化的變故,夏夏就不可能會去戳黎沅回憶。實際上,他也并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雪豹。
黎沅愿意說,他就聽著,不說,他也不會主動問起。何況現在黎沅看著好像已經走出來了,他就更沒必要去招人嫌。
黎沅不知道夏夏的貼心,想起來時劉成舟說的,他眨眨眼故意帶著點討好,說“劉成舟好像有意把小崽送到你這里,到時候要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她了。”
“你還有什么想做的嗎我都可以盡力幫你。”
夏夏搖頭,“沒有了。至于幫你照顧小崽,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
黎沅瞳孔收縮了一下,已經明白夏夏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一會兒,問“劉成舟他們知道嗎”
他沒有從劉成舟那里聽到過任何有關夏夏身體不好的事。
果然,夏夏再次搖頭“不知道。他們每次給我做檢查,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結果。距離下一次檢查還有幾個月,我想,我或許挺不到那個時候。不過小劉他們也不瞎,等到我身體快速衰敗的那幾天,他們就是想不知道也難。”
“能活到十六歲,我已經很知足了。”
夏夏活到這個年紀已經相當于人類的長命百歲,而且以后還是沒有病痛的壽終就寢,這樣的情況放在人類世界里是能被叫做喜喪的。
從認識夏夏的第一天起,黎沅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天,可即將送別一位朋友,他還是不免難過。
見黎沅低著頭不說話,夏夏反而笑了起來,問他“你以后會來人類世界養老嗎擔心小崽的話,你以后也可以親自照顧她。”
黎沅沒有猶豫“不會。”
剛穿過來的時候他覺得在動物園靠著賣萌打工,是個非常適合想要咸魚躺的他的差事,但是現在,他不那么想了。
“至于小崽小崽她現在還小,所以我老是擔心她會不會在動物園里受委屈或者憋悶,等她長大一些,習慣了之后就好了吧。就算不在動物園常住,我也會經常來看她。”
夏夏沒有追問黎沅第一個問題的原因,默契地錯開話題聊起了別的。
離開時,黎沅認真和夏夏做了告別。
守在內場門口的劉成舟見到雪豹出來,非常貼心地把黎沅送到了小崽的籠舍,這樣一來,倒是省了黎沅演戲的麻煩。只是他在后場籠舍等了一晚上,都沒有見到黎方被送回來。
等終于見到對方,已經是他第二天下午準備離開的時候了。黎方的住處被安排在了小崽的隔壁。
小雪豹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好,因為傷口已經感染的緣故,他傷口周圍的毛被剃了不少,肉眼看去,能明顯看到上面藥水和藥膏的痕跡。
而黎方,見到黎沅的第一反應,就是快速轉身用屁股對著黎沅,不讓他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雖然聽人類說了剃毛是為了更好的治療,但他也是有美丑觀念的。黎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只他曾經見過的斑禿的鳥,實在是丑慘了。
黎沅忍住了沒笑,神色如常地和黎方打招呼,順帶著告別。
黎方知道黎沅會離開,他沒有開口挽留,而是問他“等我回到山上之后可以去找你嗎”
說完,他覺得自己的話很有歧義,于是又趕緊補充“我的意思是找你說說話,不是找你要吃的,賴著你。”
黎沅笑著,隨意點頭,“隨時歡迎不過我可能不會待在某一片固定的地方,你要是想找我,可能全靠緣分和巧合了。”
他不可能一個月往人類世界跑一趟,所以為了打發那些在山上時的長久無聊時光,以及沒人交流的寂寞,他熱烈歡迎所有同類去找他嘮嗑。
得到了黎沅的允許,黎方輕快地和他道了聲再見。
自此后一直到知道自己隔壁鄰居的來歷之前,黎方的心情一直都是愉悅的。然而等聽到隔壁鄰居的名字來由和下山的經歷后,他的好心情就肉眼可見的消失了。
隔壁的名字,居然是黎沅親自取的。
隔壁會下山,居然是黎沅親自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