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爺爺隨意地把來龍去脈簡單說了,又道“他愿意給予雪豹他的善意,是他自己的行事風格和意愿,我們沒有必要拿他和自己進行比較。他的怪異,不親密接觸時也礙不著你們什么事。”
“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他很快就會回來,不需要你幫忙尋找。而且我拜托你的事,也許這些無關。”
拽哥被噎了一下,哼笑一聲往地上一蹲,滿臉無所謂“他怪隨他怪,我又沒說什么。”護得這么緊。
“既然他會回來,那你的忙我幫了。說吧,要我給他帶什么話”
得到了應允,豹爺爺卻突然沉默起來。
拽哥無所事事地用爪子扒拉腳邊的小石子,沒有催促。等了一會兒,年老的聲音響起“他叫黎沅。”
“你幫我轉告他,就說豹爺爺要回雪山了。”
撥弄小石子的爪子停住,將石子沉沉壓在掌下,拽哥猛地抬頭看向豹爺爺,心情復雜地張了張嘴,只說“沒了就只有一句話嗎”
“嗯。”豹爺爺緩緩點頭,聲音里帶著些釋然“一句話就夠了,再多也只是為他多增添煩惱,沒有必要。”
“他回來后找我,如果找到了你的領地邊緣,麻煩你幫我把這句話轉告給他。”
“循著我來時的方向,我的氣味最濃郁的一塊地下埋著幾只野兔,雖然不能讓你吃飽,但應該算是不錯的謝禮。只是等我走后,要麻煩你自己去拿一下了。”
拽哥輕輕地“嗯”了一聲。
在此刻,他對這只雪豹和那個名叫黎沅的雪豹的好奇,達到了最巔峰,尤其是從這只雪豹的話里,他聽出了很多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只是當他一抬頭看到老年雪豹的狀態,忽然覺得這些疑問也沒什么意思了。
即使他是一只沒心沒肺的雪豹,也為即將失去一只同族感到悵然若失。
可不說的話他又實在憋得慌,想了又想,他別扭地問“你和他的感情好像很好,也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那你為什么不等他回來了,親自和他告別”
“我想比起我這個搶了他地盤的雪豹告訴他,他應該更想從你這里知道這件事吧。”
“他是怎么回答的”
見拽哥說到這里停下,黎沅的追問聲緊接著響了起來。
拽哥歪頭看看好像很平靜,也沒什么情緒的黎沅,猶豫著答道“他說他不親自告訴你的原因,是因為他膽子小。”
“真的,他的原話就是因為我膽子小,我沒必要騙你。”
“我知道了。”
黎沅又重復一遍“我知道了。”
拽哥抬起爪子撓撓頰邊,不自在地安慰了一句“那啥,你要想開點啊,生老病死全都是常事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雪豹會因為各種原因死亡。那個,那個,我的意思是,你千萬別哭啊。”
“我可不會哄豹。”
黎沅重復完那兩句話后,就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一樣,表面看著清靜無塵的周身突然陰霾環繞,就像是一朵在山洞角落里長起來的灰色小蘑菇。
“哎,你要是覺得傷心,那還是哭出來吧。沒事,我可以當做看不見。”拽哥撓耳朵,“要是你實在過不去這道檻,可以再去找一只老年雪豹搭伙啊,你還年輕,能多找好幾只呢。”
黎沅原本像是抽離掉的靈魂,因為拽哥的這句話突然就被重新砸回了體內。他有好長一段科普的話要反駁,可看著拽哥懵懂的神色,他又把話憋了回去。
跟一只野生雪豹抬什么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