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告別了史火龍后,方艷青回到少林寺門前時明教和武當的人也都還沒走,方艷青帶著峨眉弟子們與他們一并往山下走。
殷野王剛失了父親,如今再看到女兒似乎才體會到血脈親情的可貴,對著她頗為欲言又止,但殷離的心思卻飄向了武當那邊。
待到了少室山下,該要分開時。
張無忌和對方艷青認真地道了別,范遙也依舊不正經地笑著讓她別忘了他,而楊逍一如既往保持著較遠的距離只靜靜地看她。
峨眉與武當還可以并行一段路,與明教就此分道揚鑣。
此時五月的山間是帶著晨間露水的清新草木,抬頭是云霧繚繞的青山綿延,萬尺懸崖高聳入云,絕壁陡峭。
明教一行人緩緩在其中行著,有說有笑。
楊逍依然是那副白衣書生的儒雅打扮,身處人群中縱然笑著氣質總有些不合群地冷傲,眼看著那道白袍的身影緩緩隱沒入山間。
他有種預感,此一別或許就是永遠
楊逍這時突然又有些后悔起了方才沒能好好和她道別,可從前的他還能在她面前肆無忌憚,但如今卻反倒與她說話都有些不敢。
他實在不敢看到她對他無愛無恨的漠然眼神
“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
原本默默不言的楊逍突然開口朗聲高歌一曲,山間行走的明教眾人都不由驚訝看來,但他們性情恣睢慣了,笑一笑就不以為意。
尤其是后來范遙搭上楊逍的肩也一起唱了起來。
“百歲光陰,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這首曲子其實并非出自中原,而是楊逍和范遙曾聽黛綺絲唱過的波斯小調,那時的他們并不太懂,只是覺得好聽記性好隨意記下了。
如今不知怎么就突然又想了起來
楊逍緊緊握著袖中曾一劍劃破又被他小心翼翼縫補好的香囊,摩挲著雪白的緞面上的灼灼紅梅早已刻入骨髓的每一道繡紋。
滄桑不復少年的面容笑意越盛,聲音也越來越高。
在山間的另一頭,武當和峨眉還未曾走遠。
那悠悠的歌聲也順著山間繚繞的云霧和清冷的微風傳了過來,這歌聲明明聽著是笑著的其中深深的懷戀與滄桑卻莫名蕩氣回腸讓人惆悵。
讓人想到歲月的流逝,想到生死無常,想到少年時的意氣風發到如今年華漸老時的物是人非
方艷青聽出了這聲音是屬于誰的。
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聽著淡淡地一笑,她早已放下了過去,而對他們之間半生的恩怨糾葛也終究在一笑里全部釋懷。
武當隊伍里張松溪聽著這歌聲看似不經意地望了她一眼。
他大概是當時在光明頂上對楊逍和方艷青之間的事最不驚訝的人了,因為從后來在武當山上再次見到這位峨眉掌門時他就認出了這位曾在廣東的海上見過的姑娘。
到如今他尤記得當時兩個少年少女在月下吹笛舞劍,脈脈含情的情景,而后來在光明頂上聽到楊逍和她的事也想起了原來這位明教左使就是當初那個少年。
“百歲光陰,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那時張松溪看他們分別處理巨鯨幫之事就覺得他們恐怕無法長久,而到如今聽著這段隱隱歌聲他內心不禁浮現了另一句話。
一入江湖三十春,焉得書劍解紅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