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樣的一個人,關在里面,何其殘忍。
他想起來,總覺得沉郁。
有時候他會怕她撐不下去,越想越害怕。
所以他堅持每周都來,必須來,讓她知道外面有人等著。
宋旸谷這個人吧,有時候小洪先生也在尋思,這個人不是很撐事兒的,他比宋旸谷大一點兒,跟宋家也是交情很深,但是宋家三個孩子里面,宋旸谷最不撐事兒的。
他處理問題的能力,包括為人處世,還有志向之類的,都給兩個哥哥吊打,三個人單純放一起,宋旸谷沒有優勢的,當然如果臉也算是一種優勢的話,但是老大濃眉大眼,老二圓潤討喜,他也不是很行。
但是自從宋太太入獄之后,他就很能發現宋旸谷的優點了,這個人比之前呢,能撐事兒,他方方面面的都很抗打,心理素質那叫一個哇塞。
從南京回來第二天早上,人就去香港了。
上海不是很安全了,所有人都去香港。
姑太太不愿意去,小榮也不愿意去,但是倆人還能去找誰啊,去四川找扶然的話,四川現在也在打仗,沒有一個安穩的地方了。
“咱們年紀大了,死也要死在一個安生地方去,你說要是后面子彈飛,攆著我們跑那樣的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的,咱們也跟著去吧,扶然那個孩子,還有我們家扶美,我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一面了。”
說起來,未免覺得感傷難過。
倆人要哭,門就推開了,布谷露出腦袋來,自己笑呵呵的,很精致,家里不差錢,穿的小背帶褲,很洋氣的一個孩子,戴著一頂小帽子。
宋旸谷跟他說過一次,“你出門要戴帽子的,你媽媽出門每次都要戴帽子,不然會曬黑。”
孩子聽話兒,很聽爸爸的話了,很在意爸爸的看法,出門現在就是戴帽子,他也知道要去香港,“姑姥姥,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姑太太就可稀罕他了,擦擦眼淚,“去啊,咱們都去,我就是舍不得。”
小孩就笑,“我長大了,就去打日本人,到時候媽媽就回來了。”
很勇敢的一個小孩,姑太太不愿意他去打仗,“咱們可不去,大人們打仗,你們就不用打仗了,哪里能祖祖輩輩打仗呢,還過不過日子了,人英國人都知道打仗前先把孩子送走呢。”
轉移了百萬多的兒童,留一點儲備種子唄。
怕他在屋子里亂走,收拾行禮了,帶著去院子里面澆花,給一個小噴壺。
結果等出來的時候,每一盆花,盆子都動了,菊花如今開的好,他力氣大的很,挨個就拔出來,再放進去,好玩唄。
一顆很大,連帶著泥土,整個的從盆里出來,再放進去,他覺得這是松松土。
姑太太就很心疼,就這個男孩子吧,到歲數了,確實是調皮搗蛋什么都會。
牽著送回去,這邊看不過來,正好宋旸谷在,看宋旸谷就很規矩,自己站好了問好,叫爸爸。
宋旸谷看見他手,就得先說一句,“去洗手。”
洗完手你自己玩就是了,結果這個孩子,還得湊到宋旸谷跟前去,找存在感呢,哄宋旸谷說話,“我幫姑姥姥澆花了,松土,很多盆。”
“嗯,你去看看你的玩具有沒有丟的。”
布谷就跑著去看,很聽安排。
爸爸的話就是圣旨,現在就是一個很崇拜爸爸的年紀了。
結果他是真淘氣,把自己的玩具,很多帶不走的,他擺著在地上,非得帶,傭人也很為難,帶不走的,不行,他就哭。
講道理也能聽懂,就看想不想聽了,現在肯定是聽不進去。
自己就嘔氣,哭的很傷心,沒辦法喊宋旸谷來。
宋旸谷來了,他就從地上爬起來了,看著宋旸谷訓人,“誰讓你打滾的”
他很生氣,孩子給他,他就特別的有責任,覺得得教育的很好很好那種,最起碼扶桑看到了,覺得這個孩子很夠格,很優秀,覺得確實是被人用心澆灌出來的。
結果布谷這個淘氣,不像是宋旸谷這個園丁澆灌出來的,他像是海水倒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