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有松動的意思,扶桑那邊也已經進入復審。
日本人里面關著的很多人,殺了又不合適,壞的影響太大了,但是放了又沒有好處,而且不甘心,就關著拖著。
但是現在國外的華僑聯名聲討也出來了,扶桑也聽說了,現在的看管不是很嚴,因為日本人開始頻繁地審查,想要得到一點結果,看守的拿出來一個盒子,“帶了很多,我不敢拿進來,他們要不定期搜查屋子的,就是這吃的,我帶進來您分著吃了可以。”
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里面是梅花糕。
底層是一層黃豆粉,很香,扶桑吃著。
有點變味了,肯定是他從上海帶來的,然后等到她手里的日子,已經長了些,但是還是吃了,全吃了,覺得很好吃,她其實更想吃肉,吃那種很補充體力的東西,在里面真的什么也吃不到,日本人對他們很差勁。
但是能吃到一點甜的,就很滿足了,心滿意足,她舍不得全吃完,今天慢慢吃掉吧,“嗯,很好吃,我很喜歡,吃起來很甜,麻煩您跟他講。”
看守的樂呵呵的,這種事情,做熟悉了就好了,都是自己人,也不愿意看著日本人這樣糟踐人,能幫的都幫了,有些拉出去槍斃的,他們都記好信息,打點遺物留起來,好給家里人來找的時候有個念想。
“我才知道您跟您先生是個什么樣子的人,都是干大事兒的人,您先生每周都來,只是我半個月才換一次班兒,才能給你帶一回東西,宋先生問您下次要什么跟我說,他給您捎來。”
扶桑認真的想了想,等半個月換班的時候,才跟看守的說,那是一個暴雨的晚上,監獄里面滲水,她地上都是水,有些冷,被子不太夠,但是她不能要被子吧,她覺得不浪漫。
趴在桌子上看著雨滴很久,雨水打在腳上,她覺得很臟,才寫信,先前想的都推翻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一雙雨鞋,最好是紅色的或者白色的,但是我不太喜歡白色。最好有桂花的香味,我看不見桂花冷雨了,這里面有很多的雨,但是卻沒有桂花。”
“我想,你應該會給我很多桂花的香味,下次下雨的時候,我要穿著這雙鞋子,一走路,都是噗噗地桂花的香味,到時候你也要出門看桂花,上海跟南京應該都下雨。”
“約好時間門,上午下雨就在早上九點鐘,下午就在五點鐘,晚上就在九點鐘,這樣就當我們一起在冷雨中,看過桂花了,我就在你旁邊,你也在我旁邊,你記得要摘一朵給我。”
不是很長的信,也沒有任何有質量的話語。
但是宋旸谷收到的時候,他在那個破舊的茶館的二樓,在雨幕之中寂寥的時刻,看著檐外的飛雨從欄桿上飛濺,星星沫兒在桌子上一點點茵濕。
把手帕子鋪在桌子上,打開信。
里面的每一個字他覺得都是螢火蟲,螢火蟲不浪漫,但是桂花開的樹下,扶桑跟他說很浪漫。
下雨也不浪漫,甚至很煩。
但是今天的雨,他覺得很浪漫。
看一眼信,再看一眼雨,再用袖子擦一擦進來的雨滴,他覺得這個雨,真實天然的浪漫。
天然的好。
冒著大雨回的上海,自己開車都開的很起勁。
咚咚咚回家都濕透了,傘都擋著在胸前了,自己把信放好,二太太是等他的,他不回來不睡覺。
宋旸谷洗完澡剛好吃飯,他在外面吃飯根本不行,吃的不來勁,走之前吃一頓,回來還得大吃一頓,不然就很餓。
吃的餛飩面,里面有大肉,他吃的眉飛色舞,“我覺得,后面的花園,應該重新布置一下。”
上海的桂花很多,“不如全部種桂花。”
二太太不關心這個,“你下次下雨可以不回來,不太安全的,周一休息一天也是可以的。”
誰規定了周一要上班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