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茶每次來老太太家,都是連吃帶拿的。這天也不例外,臨走的時候不止帶走了幾條新鮮的魚,還抱走了一缸梅子酒。她中午就喝了兩杯,所以并沒有喝醉,但整個都帶著酒意,像浸了酒的梅子,紅潤可口,以至于俞延開車的過程中,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好幾眼。
因為要開車送桑茶回家,所以他把自己的車留在了老太太那兒,準備過幾天再來開。
回去的路上,俞延舊事重提“我仔細想了想,決定還是慢慢把工作重心轉到國內來。”
桑茶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俞延直接打斷了“你先聽我說完。這個決定跟你、跟俞然俞晴,當然不能說一點關系都沒有,但你們并不是決定性的因素,我之所以這么做,最終還是為市場考慮。國內這些年發展得很快,以后恐怕會發展得更快,早期很多出國搶占國外市場的公司,最近都有慢慢回歸國內市場的傾向,我就算現在不回來,過兩年估計也會考慮回來。現在不過是把這個過程提前了而已。”
桑茶是不懂這些商業方面的東西的,但只要俞延選擇回歸不是因為戀愛腦作祟,她內心深處還是很支持他的。畢竟國內再怎么樣也比國外要方便一點,而且雖然俞然現在沒那么需要爸爸了,但小俞晴這個年紀還是很需要父親的陪伴和關愛的。
說不定俞延回來,對俞晴的病情也是一種轉機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只要俞延不是為了自己回來,那桑茶覺得,自己大概是無權干涉他的決定的。
所以她最終只是抱著手里的酒壇子說了句“你決定好了就行。”
俞延是個很有主見也很有執行能力的人,所以一旦做好決定,就再不糾結。不過工作重心轉移回國內也不是簡單說說而已,接下來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比如國外工作的交接,新管理層的任命,甚至包括國外那些正在合作和即將合作的項目,可能都需要重新梳理當然,那都是他上班之后才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現在,俞延只是一個守在學校外面等著接孩子放學的父親。
把桑茶送到家沒多久,他就發現到接孩子放學的時候了,于是他自告奮勇地提出要來學校接孩子。
跟早上的場景差不多,這一次學校門口,照例停滿了車。不過早上大多數家長都是送完孩子就直接離開了,不像現在,很多家長都匯聚在門口,排著隊等待。
學校門口的地板磚上用白色油漆寫著不同的班級姓名,什么大一班,小一班
俞延在隊伍末尾站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壓根不知道俞晴上的是哪個班。別說具體哪個班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俞晴上的是小班還是中班,按年齡來說應該是中班,但俞晴情況特殊,萬一呢
好在他也沒有糾結多久,因為很快一波一波的孩子就在老師的帶領下從教學樓里走了出來。俞延個高腿長,視力絕佳,所以一眼就在一群孩子里看到了俞晴。
原來她是中四班的小朋友。
俞延默默把這個信息放進他向來只裝生意經的大腦里。
俞晴在班上屬于個子偏矮的那一波,所以排在隊伍比較靠前的位置。本來俞延接上她之后就可以直接離開了,但早上見過的那個班主任主動留下了俞延,說有點事情要跟他說,于是俞延就跟俞晴在旁邊等著,等李老師忙完了再過來找他們。
很快,送完最后一個學生的李老師就走了過來,然后跟俞延提了一下“爸爸課堂”的事情。原來幼兒園這學期開始開展爸爸進校園的課題,簡單來說就是讓各行各業的爸爸走進校園,跟孩子們說一說自己行業相關的知識點。之前已經有當交警的爸爸跟孩子們聊過交通規則,也有當消防員的爸爸進學校跟孩子們做過消防演習
俞延聽完,覺得這所學校在教育孩子方面確實算是相當用心了。但他能來做什么呢他唯一的特長就是賺錢,總不能過來教孩子們怎么賺錢吧
李老師顯然不知道俞總的想法,她之所以邀請俞延,顯然更多的還是為俞晴考慮。她沒有當著俞晴的面說,而是跟俞延避開了俞晴幾步,才快速說道“俞晴在學校里不怎么合群,也沒什么朋友。之前也不知道哪里有傳言,還說你跟她媽媽其實早早就離婚了,離婚的原因就是因為俞晴不會說話。雖然這種說法很快就被我們制止了,但我還是希望,您能多在學校里露露臉。有時候孩子的底氣不就是源自于父母么”
俞延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