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嫻輕輕說“那孩子不好意思呢,這是在歡迎你回家。”
喬薇薇“嗯”了一聲,說“跑得太快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喬泰背著手,也笑呵呵的“慢慢來,他就那樣。”
喬薇薇點點頭,跟夫妻倆打了招呼,就回房間了。
席嫻依依不舍的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喬泰握著她的手說“孩子剛回來,你別盯那么緊,給她一點私人空間。”
剛認回來的親人,怎么可能一直親密無間的相處,處在這樣的陌生環境里,她肯定還是需要單獨的空間消化這些事情的,他們一家人來日方長。
席嫻點點頭,表示了解。
喬薇薇回去房間,躺在床上,登入了游戲。
閉上眼,房間中溫馨的場景一變,又回到了那個宛若煉獄般的死淵。
沒人知道宋淮青在死人堆里昏迷了多久,他躺著的死人坑下面有某種力量,地下有個東西在給死人輸送某種可以“復活”的能量,可是他還吊著一口氣,不是被迫來到這里的,所以那力量對他的作用微乎其微,大部分都被一旁的尸體吸收了過去。
距離他最近的一口棺材里面,吸食了足夠能量的尸體破關而出,僵硬的爬行著,往鬼面監工的方向而去。
男人躺在那里,眼皮下的右眼不安的轉動著,似是極其不安寧。
宋淮青因過于虛弱暈倒在這里,沉底沉入黑暗之后,體內仿佛覺醒了另一個靈魂,那個靈魂眼睜睜看著他自己遭受背叛,然后從天堂跌入地獄,懷著復仇的決心,趟著尸山血海,九死一生,經無數非人折磨,最后墮為修者所不齒的魔。
但他的魔性沒能徹底驅趕走他從前引以為傲的仙識,所以成了半魔,從那以后,他成了魔界瞧不起的修者,修界看不上的魔,兩種血脈在他身體中爭奪,讓他在修道一路遭遇了許多超于常理的苦難。
神明從不曾眷顧于他,讓他在泥淖里面摸爬滾打,一個人踽踽獨行,與這種族界限分明的世界格格不入,最后還要被一個不明來歷的惡靈控制。
每當他驅走識海中的惡靈,時間便會重來,于是那些背叛與磨難,就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一遍一遍的重來。
第六世,他終于覺醒了自己的所有記憶,想起了那一遍一遍被抹殺的前世今生。
可是他覺醒的時間太晚了,就算成功攻擊且拔除了腦中的惡靈,還是沒能阻止對方回溯時光。
無數紛繁思緒從腦中略過,他的身體一陣痙攣,仿佛被灌入了什么。
再睜開眼的時候,那右眼中裝滿痛苦與仇恨的漆黑深眸之中,有什么在涌動,一陣詭譎的涌動之后,歸于一片沒有任何波瀾的死寂。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只不過這次,明明還是狼狽的模樣,可是他卻笑了。
挨著傳送門的地方,那剛才兇殘的吞食眼球的雙頭惡犬無意中看見了他的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甚至生不起警惕攻擊的心思。
那一瞬間,有什么壓倒性的東西,讓它的腿有些軟,獸類的直覺一向敏銳。
可那東西又在轉瞬間消失了,一切歸于平靜。
惡犬的兩只頭疑惑的歪著,四只紅眸直勾勾的盯著他,那股危險的感覺消失了,可是它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宋淮青閉上眼睛,在等待他的新“系統”,那個每一次輪回都要想方設法折磨他的“系統”,這次應該又要換人了。
但這一次,只要它敢出現,他就立刻用自己累積了幾次輪回的殘魂之力將其在識海中碾得粉碎。
喬薇薇還不知道有人要將她碾得粉碎,她又回到了那個小黑屋里,這一次,光屏不再是漆黑的了,重現了外面的光景。
喬薇薇驚訝的說“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