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他好像明白了。
昨日黃昏,晚霞之下,他打開門,那雙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眼睛仿佛是詭譎狡猾的海波,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不講道理又突兀的涌進了他的心里,在他的腦海中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跡。
宋淮青收起了手中的紙,喬薇薇問他“我有問題嗎”
“你很健康。”他說。
喬薇薇撇嘴,說“我不健康。”
她快死了,她從沒覺得饑餓是這么難受的事情。
宋淮青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就在喬薇薇以為他會主動問些什么的時候,他卻沒有再開口。
喬薇薇的話就這么被憋回了肚子里。
夜晚,喬薇薇的母親打來了電話,擔憂的問她喬暖暖和宋冠杰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人去試婚紗了,就連喬母都知道了。
喬母就是那種人,她總讓自己的親生孩子讓這喬暖暖,不代表她就不愛自己的孩子,她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小時候在家里被教導要讓著弟弟妹妹,嫁給喬鐸之后又講求和為美,她信奉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是她也很希望自己的親女兒風風光光的嫁給宋家的公子。
這樣的好親事,錯過就再難找了。
可是喬薇薇渾然不在意,出門一天,此時又已經是晚上了,她又開始不舒服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想著怎么去找她的儲備糧,哄騙他,讓他給她咬一口。
喬母在那邊苦口婆心的說著,甚至說讓喬暖暖回家。
喬薇薇問“您怎么讓她回家呀,她就打定主意要賴在這里了,您跟喬鐸說,說的出口么”
喬母一噎,她確實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不擅長拒絕,也不擅長這種事情。
喬薇薇只道,要她別管了,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后,她又想了一下,給自己的律師打了個電話,當年喬爺爺死的時候,把股份分成了兩份,一份給了自己尚未成年的小孫女,一份給了喬鐸。
原主不問公司的事情,所以她的股東權利一直由喬鐸代為行使,現在她想收回了。
喬薇薇跟律師聊了兩句,約好了見面的時間,掛了電話,
她打開自己的電腦,敲敲打打的寫了些什么,寫好之后,點擊將文件上傳到了郵箱里,然后將郵件發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午夜又來了,那股熟悉的饑餓感越來越明顯了。
喬薇薇半點不猶豫的收起手機,下樓去了。
外面,宋家的大庭院中已經點上了燈,喬薇薇一口氣沖到樓下,沖進了東南角,敲響了房門。
寧靜的夜,午時起,宋淮青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指針快要劃過“12”,他的手臂上,皮膚下,血紅色像顏料一樣綻開,可是這次,他沒有動,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進地下室,給自己配一管抑制劑,扎進皮膚里。
他覺得最可笑的是,他抗拒了這么久,一直抗拒沖到母親的覆轍,但就像她說的一樣,當那個可以審判你的人出現在你的面前時,你抗拒不了。
但是
燈下,他的眸子漆黑發亮。